李雲龍沒有立刻回答。
重新看向地圖，目光在那些正在移動的標記上逐一掃過，最後落在了通往牡丹江和延邊的那條路線上。
那些標記的間距和移動速度都保持穩定，每條路線上的標記間距均勻，彼此之間沒有拉近也沒有拉開。
如果是戰術調整，部隊的移動通常會保持更緊湊的隊形，以便在到達新位置後迅速展開。
但這些標記已經移動了一段時間，隊形沒有收攏，也沒有減速的跡象。
「還不能完全確定。」李雲龍微微搖頭：「只是覺得日軍的動向不太對勁。」
「如果只是戰術調整，不需要讓多個方向的多支部隊同時後撤，也不會把後方兵力調走。哈爾濱的防禦正在收縮，但收縮的方向不像是為了加固防線。」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飛龍戰機明天偵察之後，就能確認了。」
「如果他們在撤退，空中的視野會比地面更早看到部隊的移動方向。」
「那主力部隊......」劉樓站在桌邊，沒有坐下，「還是按原計劃向哈爾濱推進？」
「按原計劃推進。」李雲龍吩咐道：「在確認日軍正在撤退之前，不需要調整部署。」
「如果他們已經決定放棄哈爾濱，我們越快推進，它們留下的缺口就越大，哪怕關東軍要逃，咱們的首要任務是掌握哈爾濱，齊哈爾等重要節點。」
「至於關東軍若真要放棄東北地區，那麼，它們的退路也只有一條，半島！」
劉樓的目光不由落在半島上面。
「若是如此，我們是否先調六縱或者後備役前出伏擊？」
李雲龍擺了擺手，道：「六縱主力需要防守，萬一，日寇狗急跳牆，轉而進攻奉天側冀，風險太大了。」
「可讓後備役進行穿插伏擊。」
「明白。」劉樓點頭，「正好後備役部隊也一直嚷嚷著要參加戰鬥，正好給他們這個機會。」
李雲龍點頭表示同意，隨後通過虛擬地圖指出幾處敵人防禦薄弱處的位置，並提出一些建議。
劉樓記錄後，轉身下去安排。
......
當天夜裡，哈爾濱城內的物資搬運仍在繼續。
幾輛卡車從糧庫駛出後轉向南門方向，在城門處短暫停靠接受檢查，然後在確認放行後駛出城門，消失在夜色中。
糧庫和軍火倉庫的裝車工作在夜間沒有停過，自始至終保持著勻速的搬運節奏，沒有中斷，也沒有加速。
黎明前，第三批車隊駛出哈爾濱南門時，城門口沒有安排檢查。
車輛沒有減速，直接通過了城門。
最後一輛卡車的尾燈在越過城門後沿著公路向前延伸，在夜色中形成一串逐漸縮小的光點，方向指向東南。
它們保持了均勻的間距，沿著公路的走向向前延伸，沒有一輛偏離主路或提前轉向。
那串光點在夜色中保持移動，直到完全消失在公路盡頭的夜色中。
城門不久後便關閉了。
為了能夠讓部隊順利撤離，梅津美治郎就連那些生活在滿洲的僑民都沒有通知，反而讓宣傳部鼓舞它們去抵擋東北軍的推進。
許多日寇聽信了，紛紛換上軍裝，然後加入抗擊的戰鬥序列。
這也使得前線進攻的東北軍指揮員沒有發現日寇的異常。
不過，紙終究包不住火。
......
哈爾濱以南，一縱推進線。
天色微亮，第一縱隊的先頭部隊已經沿公路向北推進了約二十里。
前方沒有遭遇阻擊，沒有地雷，也沒有撤退前留下的伏擊或斷後部隊。
路面上偶爾能看到丟棄的彈藥箱和散落的雜物，但數量不多，有些像是行軍中丟棄的，有些則像是故意留下的。
帶隊排長在發現一處彈藥箱堆放後，沒有貿然靠近，先派兩名戰士從兩側接近，確認沒有連接引爆線或預設觸發裝置，才讓人上前查看。
箱內裝的是步槍子彈，大部分已經開封，混裝的型號也沒有統一。
帶隊的班長站在打開的彈藥箱前，撥開一盒查看後，對排長說：「裡面有五發子彈，彈頭已經有輕微的氧化跡象。不是新彈藥。」
「日軍撤退前沒來得及清理。不像是故意留下的。」
部隊繼續向前推進，速度保持不變。
在繞過一片樹林後，前方約兩里處出現了一處正在移動的日軍隊伍。
規模不大，隊形鬆散，像是一支正在轉移的小股部隊，沒有裝甲車或炮車伴隨。
步兵隊列後方也沒有輜重車輛，從隊形和裝備的構成來看，很可能是一支通信或運輸單位，與正規步兵部隊的裝備配備存在明顯差異。
它們在發現東北軍後沒有嘗試接戰，而是加速向南偏轉，向公路西側的樹林方向移動，試圖脫離接觸。
一縱的前鋒沒有追擊，保持原速度繼續沿公路推進。
一縱指揮所內，一旅旅長在當天上午收到了前方偵察報告。
他在地圖前站了一會兒，把報告放回桌面，然後拿起電話，接通了一縱參謀長：「前沿的情況有些不對。日軍不接戰，不設置阻擊陣地，只在小股部隊之間保持距離，各部隊之間的間隔和隊形也不是典型的後衛阻擊陣型。」
「可能是正在撤出主力，留下小股部隊斷後。」
一縱參謀長在匯報時對丁偉說：「前線的情況有些不對勁，日軍的士兵戰鬥力也很弱，經過調查，這些日軍士兵是日笨僑民偽裝。」
「這種情況如果是戰術調整，不會持續到第三天。」
「日軍可能正在進行大規模撤退，現在的哈爾濱守軍只是留在原地拖延時間的斷後部隊。」
「也許連它們自己都不知道正在為誰爭取時間。我們判斷是第一批部隊已經撤出哈爾濱了，留在城裡的這些人，只是被留下來充數的。」
丁偉站在地圖前，聽完參謀長的匯報後，放下手裡的鉛筆，吩咐道：「那就繼續推進，先收復哈爾濱再考慮其他的。」
「另外，立即將情況向總指揮部匯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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