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以南，三縱推進線。
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第三縱隊的步兵沿著公路兩側向前推進，隊形保持均勻，間距沒有拉大也沒有縮小。
前方沒有出現阻擊陣地，也沒有聽到炮聲或機槍聲。
部隊在行進了大約三十分鐘後，前方的一處村莊邊緣出現了人影，三縱前鋒在接近時沒有減速，直到確認人影沒有移動後，才在約兩百米處停下，派出偵察小組前出確認。
那是一隊日軍士兵，約二十頭鬼子蹲在村口的一堵矮牆後面，步槍放在腳邊，其中一人手裡還攥著一根菸捲，但菸捲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指間。
它們在看到偵察小組靠近時沒有舉槍，也沒有試圖隱蔽或組織防禦。
為首的一人在偵察小組喊話後慢慢站起來，把步槍擱在牆頭上，槍口朝下，然後舉起雙手。
偵察小組沒有開火，確認對方沒有武器後，示意後續部隊通過。
那隊日軍士兵在路邊蹲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逃跑，也沒有說話。
它們在被問話時指出自己曾在哈爾濱從事運輸和後勤工作，是被臨時編入防禦序列的，出發前只經過一天的基本訓練。
帶隊的班長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蹲下，發現他年紀偏大，皮膚粗糙，雙手的虎口沒有老繭，指間也沒有經常握槍留下的痕跡。
部隊繼續向前推進。
沿途遇到的幾處小隊規模日軍，在與三縱接觸後均沒有進行有效抵抗，大部分在接火後立即投降，少數在的日寇選擇死戰到底。
不過，下場也只有一個。
死！
三縱參謀長在當天上午收到了幾份前線匯總報告。
他在查閱沿途的審訊記錄時注意到一件事。
記錄的降兵年齡分布、供述和識別結果與前線部隊的作戰狀態之間存在明顯偏差，日軍的人員構成、裝備配備和戰術特徵都與以往的作戰模式有所不同。
他在整理完資料後，走進指揮所向張大彪匯報：「司令員，前線部隊的報告裡有不少類似情況，日軍的抵抗強度確實在下降，而且在幾個方向上發現的俘虜大部分不是正規軍。」
「經過審訊的那批俘虜來自不同的兵種和駐地，一部分是後勤和通信人員，一部分是臨時編入的僑民，還有一部分是偽軍偽裝。」
「我們正在擴大審訊範圍，但初步判斷哈爾濱城內的守軍是由臨時動員的後勤單位、補充兵和僑民組成的混合部隊。」
張大彪站在地圖前，看完了匯總報告，沒有立即說話。
他抬頭看了看地圖，然後轉向旁邊的李大本事：「你怎麼看？」
李大本事看完報告後說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日軍正在撤出主力，這些人是為了拖延時間而留下的。」
「這是要讓我們誤以為哈爾濱還有完整的防禦力量，但它們沒有正面抵抗的能力，僑民和後勤人員組成的部隊，在正面衝突時無法維持有效的火力密度和組織調度。」
「不過，日寇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會不會是為了埋伏我們？」張大彪給出自己的見解。
李大本事想了想，說：「也不排除這個可能。」
「如果日軍在撤退路線兩側布置伏擊部隊，等我們加速追擊時打一個反撲，可能會造成損失。」
「但從前線的報告來看，敵人似乎沒有多餘兵力設置埋伏了。不過，還是謹慎一些好。追擊的節奏可以加快，但不要盲目推進到。」
張大彪沉默了片刻，然後下令：「繼續推進，控制節奏。」
「遇到像樣的陣地再停下來，不要因為前面沒有抵抗就加速。另外，把情況報上去，讓其他方向也知道這個變化。」
「明白。」
......
獨立縱隊方向。
下午時分。
周衛國站在裝甲指揮車旁，面前是哈爾濱南門方向的城牆，距離約兩里。
裝甲師已經完成了對南門外圍區域的清剿，沒有遇到大規模抵抗。
幾處城門附近的掩體和工事內還有不少人頭涌動。
這是要死守哈爾濱嗎？
不過，之前的關東軍防禦力量似乎大幅削弱了。
難道是為了引誘我們？
周衛國用望遠鏡查看一番後，隨即吩咐道：「命令部隊進行休整！」
「各級指揮員做好動員，別驕傲自大，中了日寇的奸計。」
「另外，把這裡的情況報上去，日軍的戰鬥力明顯下降，不是個別現象。哈爾濱城內的守軍可能已撤走了。」
「是！」
參謀長記錄後轉身走向電台。
......
四平，東北軍指揮所。
李雲龍站在地圖前，虛擬地圖上哈爾濱方向的標記已經沒有移動的跡象，大部分日偽的標記正駐守在哈爾濱的周圍，散落各個節點。
似乎在依靠哈爾濱而守。
不過，奇怪的是通往特刊丹江一帶的兵力在不斷增加，它們的移動方向雖然各不相同，但始終在向東南方向靠攏。
沿途的標記在各節點的位置保持著固定的間距，沒有因為距離拉長而縮短或延伸。
牡丹江方向的日軍標記正在增多，標記密度在增加。
後續兵力正在持續轉移，方向指向半島一側。
這是要撤退向半島？
關東軍這是要放棄東北地區不成？
這就讓李雲龍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了。
正當他的目光在牡丹江方向停下之時。
劉樓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三份電報：「李總，一縱、三縱和獨立縱隊都發來了報告，情況差不多。」
「前線遭遇的日軍抵抗強度明顯下降，俘虜中出現了大量非正規人員，判斷日軍可能正在進行大規模調動。」
「哈爾濱城內的主軍可能已經撤走了。」
李雲龍聽完後頓時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關東軍就要逃！
日寇倒是果斷，居然就這樣放棄了東北地區。
若是依靠半島而守倒是可保障本土的安全。
想到這，李雲龍果斷下令：「命令六縱立即向延邊方向推進，截斷日軍南撤路線。」
「預備部隊隨後跟進，協助六縱推進，以及後勤警戒。」
「四縱作為後續梯隊，立即向東行軍，增援六縱截殺企圖逃向半島的日寇。」
「進攻哈爾濱的部隊迅速攻城，打探關東軍的虛實！」
「八縱給我撐住，保障正面部隊的側翼安全。」
「其餘各縱隊保持當前位置，鞏固現有防線，等待下一步指令。」
劉樓記錄完指示後，迅速重述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轉身走出指揮所，下去安排。
李雲龍目光落在牡丹江一帶，眼中始終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關東軍要逃？或者這是一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