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時二十分,中央大街推進線已越過第三道街壘。
獨立縱隊步兵在坦克後方呈兩列散開,沿街道兩側建築物交替掩護前進。
T34在街道中央保持勻速,炮塔不時轉動,鎖定兩側窗口和樓頂可能的射擊位置。
日軍在失去城牆依託後收縮至街區內部,利用樓房窗口、屋頂和臨時構築的街壘進行抵抗。
射擊聲從街道兩側多個方向傳來,彈道在街道上空交叉。
一輛T34在通過一處十字路口時,從左側三樓窗口射出的擲彈筒彈擊中炮塔頂部,彈片擦過車長艙口邊緣,在裝甲表面留下幾道劃痕。
炮塔隨即轉向左側,一炮擊穿三樓窗口所在的牆體,磚石向外迸裂,窗口位置擴大為一個不規則孔洞,射擊聲從該位置停止。
步兵在坦克掩護下逐屋清理。
每組三人,交替突入,先向室內投擲手榴彈,爆炸後進入清掃。
日軍的抵抗逐漸被壓縮至幾座較大的建築物內。
七時五十分,第一縱隊從城東方向突入。
第三縱隊從城南方向突破後向北推進。
三路部隊在城區內形成合圍態勢,逐片清理日軍殘部。
日軍陣地被分割為多個孤立區域,各區域之間無法相互支援。
彈藥補給在炮擊階段已損失大半,剩餘彈藥在持續交火中快速消耗。
上午九時許,城西一處被包圍的日軍陣地停止射擊。
一頭士兵從掩體後方站起,雙手高舉過頭,手裡沒有武器。
隨後又有幾頭士兵站起,排成一列向東北軍陣地走來。
步兵班長示意停止射擊,命令他們走向後方收容點。
隨後在多個區域出現類似情況。
日軍士兵陸續從藏身的建築物內走出,武器留在原位,雙手可見。
被包圍部隊的抵抗意志在失去指揮和彈藥後逐漸瓦解,部分單位選擇投降。
但仍有日軍據守堅固建築,持續開火。
城南一座三層磚樓內,約一個中隊的日軍依託樓體進行最後抵抗。
射擊口開設在一樓和二樓窗戶處,樓頂架設一挺機槍,對周邊街道形成扇面壓制。
獨立縱隊調來一輛T34,在約一百米距離上對磚樓一樓正面連續射擊三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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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擊穿磚牆後在內壁引爆,磚石碎片向室內飛散,一樓射擊口全部停止工作。
步兵從樓體兩側突入,手榴彈從破損的窗口投入二樓和三樓。
爆炸聲從樓內傳出,二層和三層窗戶冒出灰白色煙霧,樓頂的機槍在爆炸後沒有繼續射擊。
步兵逐層清掃,在三樓發現日軍指揮官屍體,手持軍刀,胸部中彈。
中午十二時許,城區內成建制的抵抗已基本停止。
殘餘日軍分散在少數建築內,無法組織有效反擊。
獨立縱隊轉入逐巷排查,重點清理可能藏有殘敵的地下室和倉庫。
下午一時二十分,指揮所收到最後一處主要據點的報告。
城北一處倉庫內約三十名日軍拒不投降,在遭到包圍後仍向外射擊。
獨立縱隊以火箭筒摧毀倉庫大門,隨後突入清掃。
交火持續約十五分鐘後結束,倉庫內日軍無一生還。
在這一刻,哈爾濱光復了。
紅旗在城頭升起。
市區內多處建築物在炮火中受損,主要街道兩側堆滿瓦礫和彈片,部分路段車輛無法通行。
各縱隊開始清理戰場,統計戰果,收押俘虜。
與此同時,原關東軍哈爾濱指揮部大樓內,渡邊井口中將坐在地圖桌前。
桌上的電台仍在工作,指示燈閃爍。
桌面上攤放著多份電報副本,其中幾份尚未發出。
地圖上標註著東北軍各縱隊的推進方向和當前已知位置,箭頭從多個方向指向哈爾濱,幾乎沒有空隙。
窗外傳來的槍聲在下午二時後逐漸稀疏。
辦公室內沒有其他人,大樓內的參謀和通信人員已在上午撤離,部分人員未能穿過包圍圈。
渡邊拿起一份空白電報稿紙,手寫了幾行字。
電文落款處註明了時間和軍銜。
它把稿紙遞給通訊參謀,說:「發出去。轉關東軍本部。」
「哈依!」通訊參謀接過稿紙看了一眼,沒有多問,轉身走向電台。
渡邊坐回椅子,把軍刀從刀鞘中抽出,檢查了刀刃狀態,重新收回鞘內。
它起身走到窗邊,看到遠處街角一面紅旗正在升起,沒有更多動作,轉身走回桌後。
電報發出後約三分鐘,辦公室內傳出刀鞘落地的聲響。
渡邊跪在地上,腹部插著一把軍刀,鮮血流了一地。
它自裁了。
......
同日下午,延邊地區。
梅津美治郎站在地圖前,身後站著幾名參謀。
哈爾濱方向的電台聯絡已在午間中斷,最後一次通聯記錄為渡邊井口發來的絕筆電報。
電報內容簡短。
渡邊在電文中確認哈爾濱已無法守住,城內部隊被分割包圍,各部已失去統一指揮。
電文末尾寫道:「本部終局已定。司令部閣下務必儘快南撤,切勿為松江以北殘部耽擱。」
梅津美治郎把電報放在地圖桌邊,目光停留在松江以北的防區標註上。
哈爾濱失守意味著關東軍在松江以北的全部據點全部喪失。
而更讓他感到無法理解的是,渡邊井口從發出求援電報到發布絕筆,相隔不過四個小時。
東北軍的推進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料和推演。
延邊指揮部內,多名參謀圍在地圖前調整標註。
哈爾濱陷落的消息傳開後,指揮所內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
傳令兵進出頻率增加,通話聲比之前更加密集。
一名作戰參謀快步走到梅津美治郎身側,低聲道:「第44軍還在白城外圍,已經聯繫上了。他們攻了三天,無法取得實質性的進展,敵人抵抗太強了。」
「現在哈爾濱沒了,他們身後......」
參謀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