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正在看地圖上的標註，抬頭看了一眼羅榮的表情，伸手拿起電報。
電報是寶塔總部發來的。
電文內容簡潔，措辭正式，詢問東北軍當前戰況進展，要求報告關東軍主力的動向和我軍各縱隊的具體位置。
李雲龍看完電報，把它放回桌上。
「如實上報。」
「目前在追擊關東軍殘部，關東軍主力正在向半島方向撤退。第六縱隊已在圖們江南岸建立攔截陣地，堵住了它們南撤的道路。」
「獨立縱隊和裝甲師正在從北面壓過去，第一縱隊和第三縱隊從東西兩側合圍。包圍圈正在形成。」
羅榮點了點頭，從衣袋裡取出鋼筆，在電報背面快速記錄了幾行字，準備擬寫回電。
「補充一句，」李雲龍叫住他，「包圍圈收攏後，關東軍殘部將無路可退。此戰過後，東北將再無成建制的關東軍。」
羅榮停住筆，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指揮部去發電報。
李雲龍回過頭繼續看地圖，手指在圖們江南岸的山脊線位置上點了兩下，然後沿著山脊線往南劃了一道線。
「告訴六縱，陣地不能丟。一兵一卒都不能後退。」
劉樓應聲記錄。
這時，另一名參謀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白城方向發來的電報。
「報告總指揮，白城方向戰報。」
李雲龍接過電報，展開掃了一眼。
電報是二縱司令員劉遠發來的。
二縱與八縱對第44軍的圍殲作戰已基本結束。經過兩天兩夜的持續圍攻，第44軍主力在東西夾擊下被分割為數塊，各區域之間失去聯繫，彈藥補給斷絕。
八縱從正面壓迫，二縱從側後包抄，兩支縱隊在戰鬥中完成了多次鉗形攻勢，將第44軍的防線逐段壓縮。最後一股成建制的抵抗力量於當日拂曉在白城外一處村莊被包圍，負隅頑抗約三個小時後被全殲。第44軍司令官本鄉義夫在交火中被擊斃。
電文末尾，劉遠請示下一步行動。
李雲龍把電報遞給劉樓，劉樓接過去讀了一遍。
「44軍被吃掉了。」李雲龍說得輕描淡寫，但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滿意，「告訴劉遠，幹得不錯。」
他頓了頓，重新把目光放在地圖上，開始下達新的命令。
「二縱和八縱這次圍殲44軍，傷亡不小。」他先確認了這個事實，語氣中帶著對部隊狀況的清醒判斷，「部隊連續作戰，已經達到了身體極限。不能把人往死里用。」
「命令八縱留在白城一帶休整。補充彈藥，補充口糧，收攏傷員。休整期間做好白城地區的城防和治安工作，肅清可能隱藏的殘敵。」
劉樓在紙上快速記錄。
「二縱主力前往哈爾濱休整。哈爾濱是剛收復的大城市，城市管理和秩序恢復任務很重，二縱到了之後配合政工幹部做好相關工作。」
李雲龍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哈爾濱的位置向西移動，落在齊齊哈爾的方向。
「但二縱不能全部都休整。」他補充道，「從二縱抽調一部分兵力，向齊齊哈爾方向挺進。齊哈爾現在還是敵占區，趁關東軍主力已經崩潰，那裡的守軍肯定也人心惶惶。抓住這個機會，把齊哈爾拿下來，把黑龍江的地盤徹底連成一片。」
劉樓記錄完畢，抬頭問道：「向齊哈爾挺進的兵力規模？」
「看劉遠自己把握。但不要少於一個旅。」李雲龍沒有給出具體的數字，把兵力調配的決定權交給了前線指揮員，「他不缺判斷力。」
劉樓點頭，轉身去起草電報。
李雲龍站直身體，雙手撐在地圖桌邊緣，目光從白城掃到哈爾濱，再從哈爾濱掃到圖們江，最後落在圖們江南岸的山脊線上。
那裡，第六縱隊正在和關東軍最後的精銳拼命。
包圍圈已經成形，鐵壁合圍的態勢越來越清晰。
獨立縱隊和裝甲師從北面壓上，第一、三縱迅速跟進， 第四縱隊從西側包抄，第六縱隊在南面堵死出口。
口袋裡裝的是關東軍最後的主力。
以梅津美治郎為首的關東軍指揮中樞，以及殘存的幾個師團番號下的殘餘兵力，全部被困在這個正在不斷縮小的包圍圈裡。
袋口已經紮緊了。
李雲龍看了片刻，抬起頭，對劉樓吩咐道：「命令所有部隊，加快速度對敵完成合圍。」
「是！」
劉樓應聲下去。
......
各縱隊收到命令的電波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前線指揮部。
獨立縱隊指揮車內，周衛國看完電報，然後舉起望遠鏡看向正前方的山脊線。
山脊線上騰起的硝煙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前線的陣地還在開火，槍聲密集而持續，迫擊炮的爆炸聲每隔幾秒就在山脊北坡炸開一團泥土。
日軍還在衝擊。
不是成建制的衝擊，是小股兵力的多點滲透，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四處撞牆。
「命令部隊加速。」周衛國放下望遠鏡，迅速下令：「裝甲師以營為單位展開，迅速推進。」
「是！」
通訊兵開始向各營轉發命令。
裝甲師的推進節奏在一瞬間加快，T34的發動機轉速提高，履帶碾過碎石路面的聲響更加密集，像一面正在加速移動的鋼鐵牆壁。
......
第一縱隊指揮部設在公路東側一處被炮火削去半個屋頂的民房內。
丁偉坐在彈藥箱上，地圖攤在破桌子上。
「上級這是要把口袋扎死。」
「獨立縱隊和裝甲師從北面壓，四縱在西面堵，六縱在南面卡住渡口和山脊線，我們得加緊清剿殘敵，跟上獨立縱隊的步伐。」
「這張網一旦收緊，梅津老鬼子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飛不出去。」
隨即對旁邊的參謀長吩咐道：「命令部隊迅速行動。」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