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縱隊指揮部。
參謀長拿著電報來到張大彪面前，匯報導：：「司令，總部讓我們抓緊時間南下追擊，殲滅敵殘，協助獨立縱隊完成對關東軍的掃蕩。」
張大彪微微點頭，吩咐道：「命令部隊迅速休整，按計劃展開推進，清剿殘餘的敵人。」
「明白！」
......
第六縱隊指揮所。
指揮部設在渡口南側的山脊線反斜面，用沙袋和原木搭建的簡易掩體裡。
第六縱隊司令員邢志國接到電報時正在觀察口前用望遠鏡查看北坡日軍的動向。
北坡上，日軍新一輪滲透攻擊正在進行。
約一個中隊的兵力分成三個小組，分別從北坡左側的沖溝、正面的一處岩石裂隙和右側的一片低矮灌木叢同時向上推進。
推進速度不快，很謹慎，日軍士兵利用每一處地形掩護，逐段向前移動。
「告訴各旅，總指揮部命令，陣地不能丟，一兵一卒都不能後退。」
「能否殲滅日寇就看咱們的阻擊了！」
「是！」
參謀轉身去傳令。
邢志國非常清楚部隊的壓力很大，但是他們別無選擇。
若關東軍成功南撤，這不利於後續的追擊殲敵。
哪怕傷亡再大也要擋住關東軍的拼命突圍。
......
正當東北軍與關東軍打得熱火朝天之時。
另一邊，日本本土，東京。
大本營指揮所內的空氣從今天凌晨開始就變得異常凝重。
走廊里的腳步聲比平時更急促，參謀們穿梭於各個房間之間，手裡拿著不斷更新的電報副本。
每份電報上的內容都比上一份更糟。
哈爾濱失守。
渡邊中將自裁。
第44軍在出發區域遭到圍殲，本鄉義夫戰死。
圖們江渡口被東北軍第六縱隊搶占，南撤通道被切斷。
梅津美治郎的指揮部正在被包圍，關東軍主力殘部被困在日益縮小的合圍圈內，已失去突圍可能。
電報一份接一份送來，信息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絕望。
清晨六時，陸軍大臣、參謀總長和軍令部總長同時抵達指揮所。
三頭鬼子進入會議室後關上了門，在裡面待了約四十分鐘。
門外的參謀只隱約聽到幾次提高的音量，但聽不清具體內容。
門打開時，從鬼子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七時整，宮中派來專車接人。
八時十五分，天蝗陛下在宮中一間偏殿召集緊急御前會議。
偏殿不大，但氣氛比任何一次大型會議都更加壓抑。
參加會議的有內閣總理大臣、陸軍大臣、海軍大臣、外務大臣、參謀總長和軍令部總長。
六頭鬼子分兩排跪坐，面前各放著一份整理好的戰況匯總，紙張邊緣已經被反覆翻看磨出了毛邊。
天蝗端坐在上首，臉色灰白。
它的手指按在面前的戰況匯報上，指節微微發抖。
不是在害怕。
是憤怒。
「滿洲......朕的關東軍，帝國最精銳的部隊，從奉天被趕出來，從哈爾濱被趕出來，從長春被趕出來，現在連圖們江都守不住。」
「十幾萬人，幾個師團的番號，還剩多少？誰能告訴朕？」
沒有人回答。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像一塊石板壓在每個人身上。
「誰？」天蝗的聲音驟然拔高，手掌拍在面前的戰況匯總上，「是誰說關東軍可以守住滿洲的？是誰！」
陸軍大臣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到榻榻米上。
「臣有責任。」它的聲音沙啞，像含了一口沙子，「關東軍的戰況演變超出了參謀本部的預判。」
「東北軍的裝備水平和作戰能力已經遠超我軍情報部門的評估。」
「他們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完成了從輕步兵到機械化部隊的轉變，擁有了坦克、自行火炮和航空兵。尤其是東北軍的飛龍噴氣式戰機，從性能上已超越我軍所有現役機型，關東軍的航空兵在多次交戰中已無法掌握制空權。」
它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此外，東北軍的指揮官李雲龍，其戰術風格極為靈活，善於集中優勢兵力進行鉗形攻勢和圍點打援，關東軍多支部隊在與其交手中被分割包圍，逐次消耗。」
「這些情況為什麼沒有提前報告？」天蝗的目光掃過陸軍大臣，又掃過參謀總長。
「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參謀總長伏下身去。
「情報部門的評估出現了嚴重失誤。」
「關於東北軍的裝備來源，情報部門至今無法給出確切結論。部分裝備的技術水平甚至超過了德國盟友，這超出了我方此前的認知範圍。」
天蝗的呼吸變得粗重。
它緩緩掃視了一圈跪坐在下方的眾人，每一個被它目光掃到的人都把身體伏得更低。
「朕再問一個問題。」它的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比剛才更加危險，「關東軍現在的情況，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參謀總長與陸軍大臣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軍大臣直起身，從公文夾中取出一份地圖，在榻榻米上展開。
地圖上標註了關東軍殘部當前的位置和東北軍的合圍態勢。
那幾個紅色的包圍箭頭已經快要在地圖上連成一個完整的圓圈，只剩下最南端還有一個微小的缺口。
「目前的態勢是，關東軍主力殘部約三個師團的殘餘兵力，正被東北軍約四個縱隊的兵力合圍在圖們江南岸的一片狹小區域。」陸軍大臣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哈爾濱一路劃到圖們江。
「梅津美治郎司令官正在指揮部隊進行最後抵抗，但合圍圈正在縮小，突圍的可能性持續降低。」
「梅津美治郎本人呢？」天蝗不甘地質問。
「仍在指揮作戰，只是......指揮部已經被東北軍的偵察部隊發現，目前正在向南轉移，試圖尋找合圍圈的薄弱點。」
「但根據最新的情報，所有向南的主要道路都已被封鎖，東北軍第六縱隊在圖們江南岸的山脊線上建立了堅固的攔截陣地，關東軍的多次衝擊均未奏效。」
偏殿裡再次陷入沉默。
海軍大臣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
「陛下，從海軍的立場出發，臣有一個建議。」它的聲音比陸軍大臣更加低沉，語氣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如果滿洲已經無法守住，那麼目前最迫切的任務不是挽回滿洲，而是確保帝國本土的安全。」
「關東軍殘部如果能突圍到半島，可以在半島北部建立新的防線，依託半島的地理條件進行持久防禦。」
「但如果半島也守不住，那麼敵人距離帝國本土就只有一道海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