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去迎接一下。」
「是！」
東北軍總指揮部所在的舊學堂門外，街道兩側已經清空。
劉樓安排的警衛人員以哨兵和巡邏隊兩種形式分布在指揮部周邊，人數不多，但站位精準，視線覆蓋了整條街道。
哨兵們軍裝整潔，槍托著地，身姿筆直，目不斜視。
巡邏隊兩人一組，沿街道來回走動，步伐整齊。
沒有過度的排場，但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利落。
街道盡頭傳來引擎的聲音。車隊出現了。
打頭的是一輛美制威利斯吉普車，車頭上插著一面蘇軍軍旗，車廂里坐著幾名蘇軍士兵，衝鋒鎗橫放在膝蓋上。
後面跟著三輛黑色轎車，車身在陽光下反射著暗沉的光澤。
再後面是兩輛載滿警衛士兵的卡車，士兵們坐在車廂兩側，槍口朝天。
車隊沿街道緩緩駛來，速度不快，發動機的聲響在兩側的磚牆之間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車隊在指揮部大門前停下。
第一輛吉普車上的蘇軍士兵先下車，迅速在車隊兩側散開，槍口斜指向地面，目光掃視著街道兩旁的制高點和巷口。
動作熟練，警惕性很高。
隨後，第二輛黑色轎車的後門打開，一個穿著蘇軍元帥制服的軍人走了下來。
華西列夫斯基。
蘇聯遠東方面軍司令官，身材挺拔，面容嚴肅，帽檐下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在指揮部大門前站定。
一名翻譯從旁隨行，快步走到他身側。
李雲龍已經從門內走出，向華西列夫斯基走去。
兩旁的哨兵同時立正敬禮。
華西列夫斯基也邁開步子，向李雲龍走來。
兩人在台階下方相遇。
翻譯剛要走上前介紹，李雲龍已經伸出手去。
「李雲龍。」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絲壓迫感，又不讓人違和。
翻譯快步跟上，將李雲龍的話翻成俄語，又將華西列夫斯基的回答翻回中文。
「這是華西列夫斯基元帥。」翻譯介紹道：「蘇聯遠東方面軍司令官。」
華西列夫斯基握住李雲龍的手，打量了他幾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用俄語說了幾句話。
翻譯將其譯出：「元帥說，他早就聽說過您的名字。關東軍在東北的迅速潰敗，讓蘇國紅軍感到由衷的敬佩。」
「·特意要求來到您這裡，當面向您祝賀。」
李雲龍握著華西列夫斯基的手，微微點頭。
「請。」他側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華西列夫斯基邁步向指揮部大門走去。
李雲龍與他並排而行，翻譯緊隨其側。
身後的蘇軍警衛人員有序跟進，劉樓已經站在院內，安排好了接待事宜。
整個指揮部內外秩序井然，士兵們站在各自的崗位上，目光注視著這兩支軍隊的指揮官並肩走入。
指揮部正堂內，桌椅已經重新布置。
牆上的作戰地圖掛在最顯眼的位置，紅藍標註清晰可見。
李雲龍與華西列夫斯基面對面落座，翻譯坐在兩人側面，劉樓和幾名蘇軍參謀分坐兩側。
桌上擺著幾個搪瓷缸和幾盤炒黃豆，沒有多餘的擺設，但勝在乾淨利落。
華西列夫斯基坐下來之後，目光先在牆上的作戰地圖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李雲龍，開口說了幾句俄語。
翻譯隨即譯出。
「元帥說，貴軍在圖們江至海參崴一線的作戰行動極其出色。裝甲部隊的穿插速度和步兵的協同能力都令人印象深刻。」
「我很想知道，貴軍是否準備繼續向東追擊，與蘇國紅軍協同進攻半島的關東軍殘部？」
李雲龍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水，放下缸子時動作很輕，目光不閃不避地迎上華西列夫斯基的目光。
「追擊殘敵的事，我們暫時不考慮。」李雲龍的語氣平穩，但話說得直截了當地拒絕。
「關東軍的主力已經在東北被我們殲滅，逃到半島的只是一些殘兵敗將。」
「蘇軍遠東方面軍兵強馬壯，對付這些殘敵不在話下。」
「至於我們東北軍一路征戰，連續作戰時間長，部隊的體力和精力已經到達了極限。」
「部隊需要休整，傷員需要治療，彈藥需要補充。坦率地說，現在我們的後勤已經跟不上前線的消耗了。」
華西列夫斯基聽完翻譯後，目光在李雲龍的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從對方的表情中捕捉到某些信息。
李雲龍的表情坦誠而平靜，語氣里沒有任何遲疑，這讓他無法判斷真假。
「元帥說，他理解貴軍的困難。不過，如果貴軍不為追擊提供部隊，是否可以在其他方面提供支持？」
「比如交通線、補給點、情報共享。」翻譯說道。
「這個沒問題。」李雲龍回答得很痛快。
「交通便利我們可以提供。凡是在我方控制區內的鐵路、公路，蘇軍運輸部隊和物資都可以通行。」
「我們會安排專人負責與蘇軍後勤部門對接，確保道路暢通。」
「情報方面，關東軍殘部在半島的部署情況我們知道的不多，但圖們江沿岸的防區、渡口和道路情況，我們可以分享。」
華西列夫斯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多問。
目光再次落在牆上的作戰地圖上，伸手指了指朝鮮半島東北部的幾個城市。
「元帥問，關東軍目前剩餘兵力的情況如何？貴軍掌握多少？」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能夠通過海參崴撤往半島的關東軍兵力，最多不超過一個混成旅團。」
「加上森田旅團的潰散殘部和其他零散單位，總兵力可能在一萬到一萬五千人之間。」
「裝備方面，重武器基本損失殆盡，撤到半島的部隊大多只攜帶輕武器，彈藥儲備非常有限。」
「換句話說，蘇軍在半島面對的是一支缺糧少彈的殘兵，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全部解決。」
華西列夫斯基聽完翻譯，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元帥說，他的判斷與貴軍的情報基本一致。」
「蘇軍目前的計劃是從濱海地區南下，沿東海岸公路向半島北部推進，同時以一部兵力從圖們江方向切入，從北面向南壓縮。」
「元帥想聽聽將軍對進攻路線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