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西列夫斯基同志，我敬您。」李雲龍的聲音響亮，整個食堂都能聽見。
「蘇軍遠東方面軍出兵迅速，海參崴一戰打得漂亮。」
「關東軍殘部能撤到半島的不多，你們南下收尾是十拿九穩。」
「我們東北軍這次幫不上大忙，但借道的事、交通的事，我保證辦得利索。來，我幹了。」
華西列夫斯基也站了起來，手裡端著酒杯，臉上已經泛起了酒色。
他聽不懂李雲龍的話，但翻譯在旁邊迅速轉述，聽完後點了點頭，和李雲龍碰了杯，仰頭喝乾。
這一杯下去之後，華西列夫斯基明顯有些搖晃了。
重新坐下時，身體靠在椅背上，手指鬆開了酒杯。
李雲龍抓住這個時機，又倒了一杯，坐到華西列夫斯基旁邊，開始主動套話。
「華西列夫斯基同志，關東軍殘部雖然不多，但梅津美治郎本人還在。」
「這個老鬼老謀深算，在東北和我們周旋了很久，不好對付。」
「蘇軍南下時，一定要防他在山區打游擊。」
「朝鮮半島北部的山多林密，地形複雜，稍不留神就會被小股部隊偷襲補給線。」
「這方面我們有些經驗，如果蘇軍需要，我們可以提供一些地形情報。」
華西列夫斯基聽完翻譯，點了點頭，自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他似乎對李雲龍的提醒頗為受用，話也多了起來。
借著酒勁，華西列夫斯基向李雲龍問起了東北軍在關東軍追擊戰中的具體戰術安排，尤其是空軍的使用方式。
李雲龍沒有完全隱瞞，用「飛龍戰機是蘇方援助的部分基礎上加以改進」「空軍使用以偵察為主」之類的說法搪塞過去，同時不忘向華西列夫斯基倒苦水。
「我們的航空隊長期滿負荷運轉，飛機和零件損耗嚴重，後勤補給跟不上了。炮彈、油料、零部件都緊張。」
隨後配合地重重嘆了口氣。
「不瞞你，我們現在的狀態就是『外強中乾』，看著聲勢不小，實際上能調動的作戰物資有限得很。」
「這也是我不願意出兵半島的原因之一。再打下去，部隊就要......」
華西列夫斯基聽完翻譯，側過頭仔細看了李雲龍一眼。
李雲龍的臉上帶著酒意，但神態放鬆，說話也毫無防備的樣子。
華西列夫斯基似乎打消了最後一點疑慮，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對翻譯說了一段話。
「元帥說，他理解將軍的難處。東北軍辛苦了，休整是應該的。」
「蘇軍會繼續向半島推進，貴軍把後方守住即可。將來如果有需要，他會再來找將軍商量。」
李雲龍聞言，端起酒杯和華西列夫斯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宴繼續到深夜才散。
蘇軍軍官們大多喝得東倒西歪，被各自的勤務兵攙扶著離開。
華西列夫斯基起身時身體明顯不穩，兩名蘇軍警衛上前扶住了他。
華西列夫斯基朝李雲龍擺了擺手，說了幾句什麼，翻譯已經有些口齒不清，只勉強譯出「合作愉快」幾個字。
李雲龍站在食堂門口，目送蘇軍車隊離開。
臉色因為酒精而泛紅，眼睛卻依舊清亮。
等到車隊的尾燈完全消失在街角，華西列夫斯基轉身走回指揮部。
劉樓跟在後面，低聲問道：「李總，您沒事吧？」
李雲龍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白開，仰頭灌下。
「這點酒還撂不倒我。」
「今天這頓酒沒白喝。」
「蘇軍南下的準備早就做了，但偵察和後勤沒跟上，又想藉助我們消耗著落軍。」
「他們對我們的底子摸不透，今晚一直想從咱們嘴裡套話。」
「我給他們的回答是......後勤不足，彈藥短缺，部隊疲勞。」
「這些都是實情，他們聽了也信了。至少短期內，他們不會太看重我們，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羅榮走過來，面帶沉吟之色。
「蘇軍不信也不行。我們確實連續作戰，後勤也確實緊張。這些都不是編出來的。」
「假話要摻著真話說，才讓人分不清。」李雲龍轉過身，看著牆上的作戰地圖。
「接下來這幾個月，我們的重點是東北內部。」
「該休整休整，該建設建設，把根扎牢了。」
「蘇軍想往南打就讓他們打去。等他們打完，我們再根據形勢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在此之前，必須把東北搞得像鐵桶一樣，誰也進不來，誰也動不了我們的東西。」
「正好借蘇國的虎皮快速加固根據地，不然等過了這個窗口期，國府和鷹資醬怕是要有動作。」
羅榮點了點頭，與劉樓對視一眼，轉身各自去準備相關的報告和部署。
李雲龍思索了一遍整個局勢後，躺在床上休息。
畢竟連續的作戰讓他也感到了疲憊。
正好藉此機會休息一下。
雖然千杯不倒，但是表面功夫還是得做。
......
電報機的聲音從清晨一直響到午後。
指揮部院內的參謀們行色匆匆，手裡夾著文件，腳步比前幾日更加忙碌。
畢竟隨著蘇軍加入戰鬥，這讓局勢變化更加複雜。
而且東北軍需要協助蘇軍南下，追擊關東軍等事宜，無疑是讓東北軍的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更因涉及蘇軍，所以許多問題都得謹慎對待。
臨近晌午時分，劉樓從通訊室快步走出來，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臉上的表情中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欣然。
大步穿過院子，邁進正堂，在李雲龍面前站定，將電報遞上。
「總指揮，寶塔總部回電了。」劉樓的聲音比平時更清亮了幾分，額頭上有一層細汗，顯然是從通訊室一路走過來的。
隨後把電報在桌上展平，指尖點在電文末尾的落款處。
「總部在電文中明確指示：一，同意我部關於短期不介入半島戰事的決策，要求我部集中力量鞏固東北根據地。」
「二，要求我部做好蘇軍南下半島時的後勤和交通保障，在不參與實質性作戰的前提下，為蘇軍提供必要的通道和補給便利。
「三，囑咐我部務必抓住當前有利時機，清剿殘匪，懲治漢奸，團結民眾，站穩腳跟，把東北建設成鞏固的後方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