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寶塔總部的第二份指示就送到了奉天。
電文說得很明白:今天下午,鷹醬方面的先遣人員將乘坐運輸機抵達奉天北陵機場。
隨行人員中包括國府派出的協調代表,由陳城親自帶隊。
寶塔總部要求東北軍做好接待、保障和安全工作,同時對國府人員保持必要的警惕和分寸。
李雲龍看完電報,把電文紙往桌上一放,眉頭微微一挑,看向羅榮說道:「陳城都來了。」
「這位可是常校長手底下的『小委員長』,輕易不出山城。這回為了鷹醬在東北的機場,居然親自跑來了。」
「看來常校長對這件事比咱們還上心,而且此次前來民怕還另有目的。」
羅榮接過電報掃了一遍,點頭道:「國府這是在藉機往東北伸腿。」
「鷹醬徵用機場是軍事行動,國府自然想借這個機會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陳城親自來,就是想給鷹醬看......東北名義上仍是國府的轄區,東北軍不過是一支地方部隊。」
「他來說不定還帶著別的任務,比如藉機了解我們在東北的實際控制情況,甚至和鷹醬搭線,為日後布局。」
「他想借鷹醬的飛機來,借鷹醬的勢來,得看我們讓不讓他落地。」李雲龍冷笑一聲,問道:「接待安排得怎麼樣?」
羅榮把手中的文件夾翻開,開始匯報。
「北陵機場已經進入接待狀態。
跑道、停機坪全部清空,油庫和彈藥庫的補給通道已經打通。
機場外圍的警戒由警備部隊負責,所有無關人員一律不得靠近。
機場內部的保障人員已經到位,地勤、通訊、消防、醫療各編組完成待命。
根據您的指示,我們選派了一批年輕幹部和有經驗的地勤人員進入機場協助保障。」
「好。」李雲龍點頭。
「安排人帶著他們干。記住兩個原則:第一,保障配合要到位。鷹醬的飛機要能在我們這兒正常起降。」
「第二,把眼睛擦亮點。他們帶來的地面保障設備、操作流程、機場管理方式,都是咱們要學的東西。地勤人員上去不光是要出力,更要動腦子。」
「他們人手不夠的地方我們補上,但別把自己的人全貼上去當苦力。該學的東西,一個細節都別放過。」
「是。」羅榮應道。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機場內的政工幹部、翻譯人員也已經到位,由趙剛同志統一負責。」
「讓趙剛盯緊一點。咱們的人頭一次跟鷹醬打交道,言語不通,習慣不同,容易起摩擦。但再憋屈也不能在機場鬧出事來。」
「有什麼問題,立即匯報。」
「明白。」
羅榮點頭應道:「按照寶塔總部的指示,我親自給劉樓打電話交待,已經安排好了。鷹醬的運輸機下午三點左右到,我們的人中午前全部進入崗位。」
李雲龍「嗯」了一聲,背著手走到窗前。
過了片刻,吩咐道:「把趙剛叫來,有些事我還要囑咐他幾句。」
通訊參謀轉身去了。
羅榮走到李雲龍身邊,看著窗外的奉天城區,沉吟著說道:「老李,鷹醬這次來,明面上是保障B-29轟炸行動,但肯定也帶著情報任務。」
「機場是他們的落腳點,周邊城市和交通線,他們未必不想看。」
「國府的人跟著來,很可能也會趁機搜集我們在東北的控制情況和兵力部署。接待上既要顯出我們的底氣,也不能太老實,什麼都往外露。」
「我說過了,他們只能待在機場附近。」李雲龍淡淡道:「國府的人也一樣。」
「來了,我們好吃好喝好待,該配合的配合。但出了機場,寸步難行。」
「我會讓警備旅在機場外圍加設幾道檢查線,沒有總部簽發的通行證,誰也進不了城。」
「尤其是軍工區、油庫、指揮機關周邊,三天前就開始加強了。他們能看到的,都是我們讓他們看的。」
正說著,趙剛推門進來,敬禮後站定。
「李總,您有什麼指示?」
李雲龍拉過一把椅子,示意趙剛坐下,然後親自倒了杯水遞過去。
「老趙,今天下午鷹醬的人就到了。我已經讓劉樓挑選了一批地勤骨幹進場配合。你那邊政工幹部要全程跟著。有兩件事你要特別注意。」
「您說。」趙剛接過水,正襟危坐。
「第一,盯緊我們的人。尤其是那些年輕戰士,頭一次見鷹醬的飛機,容易興奮,也容易自卑。見到人家的大傢伙、先進設備,心裡有落差是正常的。」
「這種落差如果不引導,容易變成泄氣;引導好了,就會變成志氣。你要讓政工幹部隨時隨地做工作,把戰士們的勁頭往學習上引。」
「告訴他們,看人家的飛機,不是讓他們受打擊的,是要學門道。今天我們把跑道騰出來給人家用,換取這難得的機會,可得好好把握」
「第二,防止摩擦。」
「鷹醬的兵向來傲氣,尤其是後勤和技術人員,說起話來不一定好聽。咱們的人不能主動挑事,但也不能任人欺負。」
「凡是遇到對方故意刁難、侮辱甚至動手的,不要當場起衝突,記下來,回來報告。由上級出面交涉。政工幹部要在場,既當穩艙石,也當記錄員。」
趙剛把水杯放在桌上,正色道:「李總放心,這些我都明白。」
「我已經安排了幾名懂一點英文的政工幹部到各保障組去,語言上儘量能溝通。」
「同時給戰士們做了動員:這三天,是長見識的三天,也是學本事的『三天』。誰學得最多,回來我給他請功。」
李雲龍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交代了幾句細節。趙剛起身敬禮,快步離去。
......
下午,奉天北陵機場。
天高雲淡,機場上空一片碧藍。
跑道上,風向袋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機場內外早已進入戒備狀態,警備旅的哨兵沿著跑道兩側呈環形布防,槍口朝外,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的曠野和低矮的丘陵線。
幾輛吉普車停在塔台下面,車上的電台天線被風一吹,輕輕擺動。
兩點五十分,遠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個個小黑點。
漸漸地,黑點變大,輪廓清晰起來。
那是運輸機,機體在陽光下泛著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運輸機兩側各有幾架戰鬥機護航。
不久後,運輸機開始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