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架運輸機對準跑道，機身輕輕一顫，起落架著地，滑出數百米後穩穩停住。
第二架、第三架依次降落。
機群尾部的巨大襟翼在落地後緩緩收起，螺旋槳攪動著機場上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機場上的我方地勤人員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這些龐然大物，有人喉結動了動，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機門打開，穿著米色飛行服和深綠色軍裝的鷹醬軍人順著短梯魚貫而下。
有人拎著皮箱，有人扛著傘包，還有人站在機旁伸懶腰。
隊伍鬆散，卻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溢出來的從容。
劉樓和趙剛迎上前去。
一名鷹醬少校嚼著口香糖走過來，朝他們打量了一眼，用英文說了句什麼。
翻譯連忙上前翻給劉樓聽：「他叫麥克唐納，是地面保障分隊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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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誰是負責人，油車為什麼還沒有到位。」
劉樓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朝翻譯點頭：「告訴他，我是東北軍總指揮部派來的機場協調負責人，油車已經在待命，很快進場。」
麥克唐納聽完翻譯，聳了聳肩，沒再說話，轉身朝機群方向走去，嘴裡又嚼了兩下口香糖。
走出幾步，忽然回頭說了一句：「讓你們的兵離飛機遠一點，別碰任何東西。我們的設備都很貴。」
翻譯低聲把話譯過來。
劉樓的臉色微變，點了點頭。
很快，鷹醬的地勤人員開始從運輸機里往外卸裝備。
發電機、牽引車、移動式油泵、維修工作檯、成箱的零部件，還有幾台用帆布罩得嚴嚴實實的小型設備。
設備被推下機艙，在停機坪上擺開。
鷹醬的士兵幾人一組，熟練地開始鋪設電纜、連接管路、搭設臨時工作區。
動作專業而高效。
我方地勤人員本來想上去搭把手，但幾次剛靠近，就被鷹醬士兵用身體擋住。
一個鷹醬下士伸出一隻手掌，停在半空，朝我方人員搖了搖頭，嘴裡說著聽不懂的英語，臉上的表情極不耐煩。
翻譯在遠處沒跟過來，我方地勤人員面面相覷，只好站在原地，看著對方忙碌。
有個十八九歲的年輕戰士，原本一直盯著那架運輸機出神。
他看著鷹醬士兵用移動電源車給飛機通電，又從機艙里推出一台帶輪子的檢測設備，三下五除二就把儀錶盤上的線路接好了。
見此情景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兩步，想看清楚是怎麼做的。
這時，一個鷹醬士兵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雖然聽不懂，但那語氣和手勢再明白不過：「離遠點！」
年輕戰士臉刷地紅了，手指在褲縫邊蜷了蜷，退了回來。
旁邊一名政工幹部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沒事，記住你今天看到的。他們能接，我們以後也能接。先看，先記。」
小戰士咬咬牙，點了點頭，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那個正在檢修電路的鷹醬士兵。
隨著運輸機全部卸完貨，鷹醬的後勤保障區迅速成型。
臨時維修帳篷搭了起來，幾盞強光燈把停機坪照得雪亮。
十幾個鷹醬地勤人員在各自崗位上忙碌，有的在給飛機加油，有的在檢查輪胎，有的在調試通信設備。
整套流程忙而不亂，井然有序。
我方地勤人員被安排在稍遠的位置，協助搬運一些從卡車上卸下的普通物資。
不少戰士一邊幹活，一邊偷偷往鷹醬那邊瞄。
那一台台見都沒見過的設備，那些從機艙里拉出來的專用工具，那種用手勢就能完成全套檢修的默契，讓他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有人低聲咕噥了一句：「人家這後勤，真他娘的厲害。」
旁邊一個老兵嘆了口氣：「光羨慕有啥用？咱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家底......」
話沒說完，一個排長轉過頭來，低聲喝了一句：「少說兩句！干好自己的活！」
場面很快安靜下來。
只有工具的碰撞聲和鷹醬士兵間或響起的笑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迴蕩。
傍晚時分，機場的暮色漸濃。
幾盞探照燈在跑道旁邊亮起來，把跑道的輪廓照得越發清晰。
鷹醬的保障分隊仍在忙碌，幾架運輸機停在停機坪上，機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趙剛把白天的見聞整理成一份簡報，親自送到李雲龍辦公室。
推門進去時，李雲龍正和羅榮在燈下看地圖。
趙剛把簡報放在桌上，站直了身體。
「李總，羅總，機場第一天的情況匯報。」
「整體保障順利，鷹醬方面沒有提出額外要求。」
「我方人員和鷹醬人員在工作中已有接觸，但接觸不算深。」
「鷹醬的官兵......比較傲慢。他們不讓我們的地勤接觸關鍵設備，幾次靠近都被擋了回來，而且語言上也不客氣，有幾個戰士受了窩囊氣。」
「隨同的政工幹部一直在做思想工作，目前人員情緒總體平穩。」
李雲龍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翻了翻那份簡報，沒有馬上說話。
片刻後，沉聲道：「告訴將士們，憋屈也得把這口氣咽下去。」
「這沒什麼不丟人的！」
「看到和別人的差距，還不敢承認，那才丟人。」
「今天他們不讓碰，明天我們學著自己造，他們能做到的事，我們以後也能，把憋屈化動力，多學人家的長處與優勢。」
「等咱們真正強大了，再把這份憋屈還給他們。」
「是。」趙剛點頭。
「戰士們嘴上都憋著勁兒，確實有些人較上勁了，說以後要造出比B-29還要先進的飛機。」
羅榮笑著鼓舞道：「有這個志氣就好。」
「我們在東北辦航校、造飛龍，不就是為了這一天麼。」
趙剛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陳城的隨行副官通過機場方面傳話，讓您去見他，說是交流關於鷹醬方面的事宜。」
讓我去見他？
這是為不清大小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