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奉天。
李雲龍剛在作戰室看完南下部隊昨夜報上來的行軍日誌,左副總指揮就領著一個人出現在門口。
「李總,鷹醬駐東北聯絡組的特使到了,說有要事見你。」
李雲龍放下手裡的日誌,抬頭看了一眼。
「什麼來頭?」
「就是上次跟著B-29轉場過來的那批鷹醬軍官里的一個,叫麥克羅伊,據說在鷹醬陸軍航空隊裡能說上話。」左副總指揮壓低聲音。
「我問他什麼事,他不肯說,只講必須當面跟你談。看那架勢,事情不小。」
「保密到這種程度?」李雲龍挑了挑眉。
「行,請人到會客室。我這就過去。」
「是。」
李雲龍整了整軍裝,拿起桌上的軍帽戴上,又對門口的警衛員吩咐了一句:「會客室警戒提到最高級別。告訴警衛班,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會客室里,麥克羅伊已經在等了。
這人三十多歲,身材瘦高,一頭淺棕色短髮,軍裝筆挺,領口別著航空隊的徽章。
見李雲龍進來,他立刻站起身,主動伸出手來。
「李將軍,感謝您能抽出時間見我。」
李雲龍和他握了握手,示意對方坐下。
「麥克羅伊先生客氣了。鷹醬盟友有事,我們東北軍當然要配合。請坐。」
警衛員端上茶水,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李雲龍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輕輕抿了一口。
他這人就是這樣,越是對方急,他越是不急。
麥克羅伊果然先沉不住氣,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卻沒有打開,只是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李將軍,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代表我方航空隊向貴方提出一個請求。」
「請講。」
「今天下午,我方將有一批轟炸機從太平洋方向返回,需要在貴方控制的奉天北陵機場降落。我們希望貴方能夠提供降落窗口、地面保障和必要的救援準備。」
李雲龍放下茶杯。
「多少架?」
「不多,個位數。」麥克羅伊回答。
「具體數量我不便透露,但不會超過一個小編隊。」
「個位數?」李雲龍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從太平洋方向飛回東北,機組成員應該已經很疲憊了。需要我們準備哪些救援物資?油料、食品、醫療用品,還是維修設備?」
「都有。」麥克羅伊點頭。
「尤其是醫療方面的準備,請務必充足。另外,降落後我方會對飛機進行必要的檢查和維護,屆時可能需要在機場內臨時隔離出一片區域,禁止無關人員靠近。」
他說到「禁止無關人員靠近」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李雲龍沒有立即接話,而是慢慢剝了一顆花生,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會客室里安靜下來。
麥克羅伊看著李雲龍,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李將軍,我不想瞞您。這次降落的飛機,不是普通的轟炸機。它們執行的任務,也不是普通的轟炸任務。」
麥克羅伊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卻多了幾分異樣的光。
「我們的轟炸編隊,將在今天對日本本土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打擊。如果一切順利,這場戰爭,很快就會結束了。」
李雲龍咀嚼花生的動作停了一瞬。
抬起眼,看著麥克羅伊那張寫滿自信和傲慢的臉,心裡已經徹底明白了。
原子彈。
絕對是原子彈。
結合穿越前對歷史的記憶,李雲龍幾乎可以斷定......就在今天,鷹醬將對日本本土投放第一枚原子彈。
而眼前這個特使嘴裡的「最致命打擊」,指的就是那枚即將改變世界戰爭格局的炸彈。
一股莫名的興奮從他心底升騰起來,像被人猛地點了一把火。
李雲龍得死死壓著,才能讓臉上的表情保持平靜。
雖然不是已方完成的轟炸,但是,眼見小鬼子能夠得到如此 「享受」,李雲龍也是十分高興。
「既然麥克羅伊先生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說句實在話。」李雲龍往後靠在椅背上,露出笑容。
「機場可以借,保障可以做,救援也可以準備。」
「但我們是盟軍,不是你們的下屬。北陵機場一借再借,我們的人也要吃飯、也要維護跑道、也要調配物資,所以......鷹醬方面,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麥克羅伊一怔,顯然沒料到李雲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談條件。
他皺起眉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您的意思。李將軍放心,貴方在機場使用方面提供的支持,我方不會讓您白做。具體補償方案,我會在任務完成後立即向上級匯報。」
「裝備、物資、藥品、燃料,這些都可以談。」
「好。」李雲龍爽朗一笑,站起身來。
「麥克羅伊先生是個痛快人。那就這麼定了。」
隨即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劉樓。
「劉樓,下午北陵機場有鷹醬飛機降落。你安排一下,跑道和塔台優先保障,醫療和救援準備充分,油料和食品也備上。」
「另外,從機場警衛部隊再抽一個排過去,加強降落區警戒。飛機降落後,劃出隔離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包括我們自己的同志。」
「是。」電話那頭,劉樓沒有多問。
李雲龍放下電話,轉身看向麥克羅伊。
「麥克羅伊先生,還有別的要求嗎?」
「還有一個。」麥克羅伊站了起來,神色重新變得嚴肅。
「此事必須嚴格保密。今天下午北陵機場的情況,貴方不要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尤其是蘇方人員。李將軍,這非常重要。」
「這個你放心。」李雲龍點頭。
「我東北軍辦事,嘴嚴得很。」
「多謝。」麥克羅伊敬了個禮。
「還有,我要提醒您一句。今天下午的降落,務必做好相關措施。」
「知道了。我會叮囑下去。」
麥克羅伊再次點頭,轉身離開。
左副總指揮送他出門,李雲龍則站在會客室里,臉上那抹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
片刻後,左副總指揮回到辦公室。
剛一進門,就忍不住問:「李總,鷹醬這次搞什麼名堂?幾架飛機回來,搞得比打仗還緊張。還說什麼『這次轟炸後日寇必然投降』。」
「他們哪來的底氣?」
李雲龍走到牆邊,倒了杯水,慢慢地喝了一口,才說:「有些事,鷹醬不會明說。但從他們的做派來看,這次轟炸應該和以前不一樣。」
「不一樣?能有多不一樣?」左副總指揮一臉不解。
「如果是普通炸彈,他們不會這麼遮遮掩掩,更不會連我們都要隔離。」李雲龍意有所指地說道。
「我判斷,鷹醬手裡很可能有一種新式武器。」
「這種武器的威力,遠超我們見過的任何炸彈。」
「甚至可能一枚就頂幾百架轟炸機一次轟炸的破壞力。」
左副總指揮臉上的表情一僵。
「一枚頂幾百架?這......也太玄了吧。什麼炸彈能有這麼大威力?」
「不知道。」李雲龍雖然知道,但還是搖頭。
「但鷹醬今天這麼緊張,肯定不是裝出來的。他們連降落時出意外的準備都做了,說明那種東西就在飛機上。」
「一旦落下來的時候出了事,誰都跑不掉。」
左副總指揮倒吸一口涼氣,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話來。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深說。
他知道,像左副總指揮這樣的沙場老將,對「超級炸彈」這種超出認知的東西,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說多了反而不好。
等事實擺在眼前時,他自然就明白了。
「行了,這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外傳。」李雲龍提醒一句。
「今天下午,北陵機場加強警戒,無關人員一律不得靠近。你安排完這件事後,就準備去前線指揮入關的戰役。」
左副總指揮一愣。
李雲龍微微點頭,叮囑道:「南下部隊再有兩天就全部入關。天津、北平這一線,是日偽軍在華北的老巢,不會輕易撒手。」
「雖然有丁偉和周衛國在前面頂著,但你是總部副指揮,又熟悉大兵團協調,而且和老總也熟悉,有你在前線坐鎮我放心。」
「你和華北地方部隊聯繫好,南北夾擊的態勢必須形成。」
「爭取在日寇正式投降之前,把北平和天津全部拿下。等日本一投降,我們直接進城。不能讓國軍搶了先。」
「明白了。」左副總指揮站直身子,臉上也露出一絲興奮。
「李總放心,平津這一線,一定給你拿得乾乾淨淨。」
「去吧。」李雲龍微微點頭,再次叮囑道。
「記住,部隊能勸降的就勸降,不到萬不得已不打。把城市打爛了,咱們自己接手也費勁。尤其是天津,那是華北的工業重鎮,能完整拿下最好。」
「是。」
左副總指揮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對於多年未見的老總,他也是十分想念。
想到這,步伐也不由加快了幾分。
李雲龍目送左副總離開後,邊吃著花生邊看著大地圖上日寇本土方向,眼中仿佛看到一個巨大的蘑菇雲即將升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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