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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朕教你何為謀逆!

2025-08-04 15:58:38 作者: 白灼青菜心

  首輔府邸,書房。

  檀香已滅,冷灰凝結。

  顧秉謙枯坐如雕塑,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在燭火下映出深淺不一的陰影,宛如一尊行將開裂的泥像。

  他在等。

  等那場席捲京城的兵變,為他送來一頂夢寐以求的冠冕。

  然而,風中傳來的聲音,卻在一點點撕碎他的幻夢。

  起初是模糊的聲浪,漸漸地,那聲音變得鋒利而具體。

  不再是千軍萬馬的奔騰咆哮。

  而是戰馬在烈火中被活活烤熟,發出瀕死掙扎的悽厲悲鳴!

  是無數兵器在絕望中胡亂揮舞,最終無力墜地,發出徒勞的脆響!

  更是……某種油脂被烈焰引燃,發出「噼里啪-噼里啪啦」的,令人牙酸的劇烈爆響!

  緊接著。

  一股濃烈到足以讓活人窒息的焦臭味,如同一條無形的、淬滿了劇毒的陰蛇,順著門窗的縫隙,陰狠地、蠻橫地鑽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人肉與馬肉被烈火炙烤,油脂迸濺,皮膜捲曲的味道。

  其中,還混雜著桐油與猛火油那獨有的,刺鼻到令人作嘔的化學氣息!

  顧秉謙那雙始終半眯著,仿佛古井無波的老眼,在此刻猛然睜開!

  渾濁的眼球中,第一次迸射出火山噴發般的驚駭與震怒!

  「不……不可能!」

  他霍然起身!

  動作之迅猛,帶起的勁風竟將桌案上的燭火吹得一陣狂舞,光影搖曳,猶如鬼魅!

  他身後那張象徵著無上權柄的太師椅,被他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後「吱嘎」一聲,滑出數尺之遠!

  一步!

  僅僅一步,他便如一頭被激怒的蒼狼,沖至窗前!

  他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粗暴姿態,狠狠推開了那扇由江南名匠耗時半年,精心雕琢而成的紫檀木窗!

  呼——!

  一股夾雜著灼人熱浪與濃鬱血腥的夜風,如同一柄無形的攻城巨錘,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

  

  那股熱浪,幾乎要將他的眉毛和鬍鬚都點燃!

  那股血腥,讓他幾欲窒息,胃裡翻江倒海!

  他駭然望去。

  瞳孔,在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只見遙遠的東方,那本該是紫禁城太和殿的巍峨輪廓所在,此刻,卻被一片沖天而起的、詭異的橘紅色火光徹底取代!

  整片夜空,都被映照得如同末日降臨!

  那火光,如同一頭掙脫了上古鎖鏈的洪荒巨獸,張開了足以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肆無忌憚地咆哮著,撕咬著,仿佛要將這片天幕都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朱雀長街!

  那條京城最繁華,最寬闊,足以並排行駛八輛馬車的御道,此刻,已經變成了一條流淌著火焰與死亡的熔岩之河!

  即便隔著數條街巷,他仿佛也能看見無數人影在火海中掙扎、翻滾,最終化作焦炭!

  他仿佛也能聽見,那成千上萬的精銳戰馬,在火海中發出的人世間最悽厲、最絕望的悲鳴!

  「火攻……陷阱……」

  顧秉謙臉上的血色,在這短短一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化作死人般的慘白。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由萬載玄冰鑄就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後一寸寸捏緊。

  讓他連最基本的呼吸,都變成了一種求而不得的酷刑。

  那個小皇帝……

  那個在他眼中,孱弱、無能、只配當個傀儡的小皇帝!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在天子腳下,在這座傳承數百年的國都之內,縱起如此滔天大火?!

  他難道不怕將這京城百萬生民,連同這巍峨的宮殿,一同付之一炬,化作一片焦土白地嗎?!

  瘋子!

  他是個徹頭徹尾,不計任何後果,甚至不惜玉石俱焚的瘋子!

  這根本不是一個帝王該有的權衡與算計!


  這分明是……一個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魔,才會使用的殘忍手段!

  「首輔大人!首輔大人不好了!!」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際,管家顧安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一張老臉涕淚橫流,神情扭曲,帶著哭腔,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敗了!首輔大人……我們敗了啊!宮城那邊……那邊不是在打仗,那邊是煉獄!是阿鼻地獄啊!!」

  顧安的話音未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從府邸大門的方向傳來!仿佛平地驚雷,震得整座府邸都為之顫抖,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那扇由百年鐵木打造,厚達半尺,鑲嵌著碗口粗銅釘的朱漆府門,竟被人用一種野蠻到極致的、無可阻擋的恐怖力量,從外面硬生生撞得粉碎!

  漫天木屑,如同暴雨般四散紛飛!

  煙塵瀰漫中,數十名顧府豢養的,自詡精銳的護院,甚至連腰間的佩刀都來不及拔出,就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撞得凌空飛起!

  他們在半空中口噴鮮血,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如同一個個破爛的麻袋般,重重地砸在府內的漢白玉影壁之上,瞬間斃命,紅白之物塗滿了一整面牆。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

  煙塵之中,一道渾身浴血的高大身影,踏著破碎的門板,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他身穿玄黑色的天策衛特製飛魚勁裝,只是那象徵著皇權親軍的布料,早已被一層又一層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漿浸透、覆蓋,變得堅硬而粘稠,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暗光。

  濃稠的血漿,順著他的衣角、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滴答。」

  「滴答。」

  每一聲,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在顧府每一個倖存者的心臟上。

  他左手,提著一柄依舊在往下淌血的百鍊橫刀,刀鋒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碎肉。

  他的右手,則像拎著一顆爛西瓜般,提著一顆人頭。

  一顆雙目圓睜,死不瞑目,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駭、狂怒與難以置信的人頭。

  正是叛軍主將,趙屠!

  秦天。

  他來了。

  他像一個剛剛從修羅殺場中散步歸來的死神,為這場顧秉謙自以為盛大的叛亂,帶來了終結的判決。

  在他身後,一道道沉默的,同樣渾身浴血的黑色身影,如潮水,如鬼魅,無聲無息地湧入。

  天策衛!

  他們每一個人,都像一尊從地獄血池中剛剛爬出的殺神。

  眼神中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冰冷的,絕對的,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顧府豢養的那些所謂心腹、私兵,在這些真正從屍山血海中搏殺出來的帝國兇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偶。

  抵抗?

  那根本不叫抵抗。

  那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屠戮。

  刀光閃過,人頭飛起。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在亮起的瞬間戛然而止。

  不過是幾十個呼吸的工夫,整個前院,便已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秦天踩著滿地的屍骸與沒過腳踝的溫熱鮮血,一步一步,走到了書房門口。

  他看也未看癱軟在地的管家顧安,目光越過他,直直地鎖定在書房內那個面如死灰的身影上。

  而後,他將趙屠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像扔一件骯髒的垃圾一樣,隨手扔了進去。

  咕嚕嚕……

  頭顱在光潔的地板上翻滾著,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最後,精準地停在了顧秉謙的腳下。

  那雙圓睜的、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他昔日的主人。

  「顧首輔。」

  秦天的聲音,沙啞,冰冷,仿佛九幽之下的寒風,吹得人骨頭髮顫。

  「陛下有旨。」

  他微微頓了頓,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補上了那句遲來的宣判。


  「宣你……入宮覲見。」

  ……

  何歲沒有在金鑾殿審判顧秉凶。

  他甚至沒有將這個國賊押付大理寺,或是刑部,給他任何在百官面前開口辯解的機會。

  兩個天策衛的校尉,像拖一條死狗一般,將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一路拖上了承天門的城樓。

  黎明前的風,最是刺骨,如刀子般刮在人臉上。

  何歲就站在城樓的垛口前,穿著一身專為殺伐而制的玄色龍袍,憑欄而立,衣袂與髮絲在獵獵寒風中狂舞。

  他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下方那條已經化作人間煉獄的朱雀大街上。

  大火已漸漸熄滅,只剩下縷縷黑煙,在一片焦黑扭曲的廢墟中頑固地升騰。

  被箭雨釘死在街道上的叛軍屍體堆積如山,匯聚的鮮血灌滿了街道的每一條縫隙,在低溫下開始凝固,變成了暗紅色的、詭異的冰晶。

  「噗通。」

  顧秉謙被兩個校尉粗暴地扔在地上,像一灘爛泥般癱軟著。

  他緩緩抬起那張死灰色的臉,盯著何歲那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孤高而偉岸的背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擠出了他最後的倔強與不甘:

  「成王敗寇……老夫……無話可說!」

  「但……史筆如刀!青史之上,後世自有公論!」

  聽到這話,何歲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呼嘯的寒風中幾不可聞,卻帶著一種成年人看孩童胡鬧般的、居高臨下的憐憫與嘲弄。

  【史筆如刀?真是天大的笑話。寫史的那幫人,很快就都會變成朕的狗。你拿什麼跟朕談史筆?拿你那顆馬上就要搬家的腦袋嗎?】

  「成王敗寇?」

  何歲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蒙童,充滿了戲謔。

  「顧大人,你誤會了。」

  「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兩個有資格在棋盤上爭奪天下的對手的。」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淬了寒毒的冰錐,狠狠刺入顧秉謙的耳膜。

  「而你……」

  何歲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也配與朕……談這兩個字?」

  顧秉謙的瞳孔驟然一縮,渾身劇震!這句話帶來的羞辱,遠比死亡的恐懼更加刺骨!

  何歲沒有理會他的反應,開始像一個極有耐心的老師,慢條斯理地,批改一份寫滿了低級錯誤的、愚蠢至極的答卷。

  「朕來問你,你自詡權謀過人,可你做的哪一件事,稱得上『王』的手段?」

  他踱步到顧秉謙面前,一腳,輕輕地踩在了顧秉謙的手指上,然後緩緩碾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輕響,伴隨著顧秉謙一聲壓抑的悶哼。

  「其一,你想用『牽機引』的餘毒控制朕,讓你那個蠢貨女兒以色事人,毒殺朕於無形。」

  何歲嗤笑一聲,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滿臉都是不屑。

  「下毒?這是後宮怨婦爭風吃醋的陰私伎倆,是上不得台面的髒活!」

  「真正的王者爭霸,是煌煌大道,是陽謀碾壓!你倒好,把國之大事,玩成了深宮宅斗!格局太小,手段太髒,而且……」

  「還他娘的蠢到家了!大婚之夜的交杯酒里下毒?生怕朕不知道你們父女倆是一窩什麼貨色嗎?」

  一旁的秦天聞言,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這才明白,陛下與顧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局!而自己,竟還妄圖在其中搖擺!

  何歲鬆開腳,又向前走了兩步,隨手從一名天策衛腰間抽出一柄帶血的橫刀,掂了掂。

  「其二,你唆使那些自命清高的腐儒,在午門外行那血諫逼宮的蠢事,想用所謂的輿論和道德來殺朕?」

  他用刀尖,輕輕拍了拍顧秉謙慘白的臉頰,冰冷的觸感讓他抖如篩糠。

  「筆桿子?筆桿子殺人,太慢,也太軟。」


  「你根本不懂,真正的王者,不是被筆桿子左右,而是讓天下所有的筆桿子,都心甘情願地為他歌功頌德,粉飾太平!你連那幫酸儒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都沒看透,就想驅使他們為你賣命?天真!」

  秦天心頭劇震,看向陛下的眼神已如仰望神明!



  殺人,只是最下乘的手段!誅心,才是帝王之術!

  何歲扔掉橫刀,一把揪住顧秉謙的頭髮,將他整個人拖到城牆的垛口邊,狠狠地將他的頭按在冰冷的城磚上,逼他向下看。

  「其三!漕運之亂!你想用民意來脅迫朕,更是蠢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狂風灌入顧秉謙的口鼻,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看見了嗎?!」

  何歲的聲音如同雷霆,在他耳邊炸響:

  「這就是你引來的水。」

  何歲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將顧秉謙的尊嚴和驕傲砸得粉碎。

  他的面色愈發慘白,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但他還想掙扎,還想辯駁。

  可何歲,已經不耐煩了。

  他鬆開手,任由顧秉謙癱倒在地。然後,他蹲下身,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冰冷到極致的、仿佛魔鬼低語般的聲音,開始了他的終極「教學」。

  「朕今天心情好,免費教教你,什麼才叫真正的謀逆。」

  「你若真有梟雄之志,就該在朕廢后第二天,不搞什麼披麻戴孝的血諫鬧劇。」

  「你不是要獻祭你女兒的命嗎?那就獻祭得徹底一點!」

  「你應該立刻以『妖后亂政,穢亂宮闈』為名,暗中聯絡宗室。」

  「裹挾那些早就對你顧家陽奉陰違的勛貴,一同入宮,行那『清君側』之實!」

  「趁著朕羽翼未豐,手上無兵,直接用雷霆手段,把朕廢了,甚至殺了!那時候,你勝算至少五成!可你,偏偏選了最軟弱無力,也最愚蠢的一條路。」

  【可惜啊,你沒那個膽子。前怕狼後怕虎,想當婊子還想立牌坊,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再者,你若想從根上爛掉朕的江山,就不該動漕運。那是民生之本,動則天下皆知,惹一身騷,蠢!」

  何歲的聲音愈發冰冷,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教訓意味。

  「你該學江南那些鹽梟,動鹽鐵!」

  「暗中勾結各路鹽商鐵商,讓他們囤積居奇,操控價格!讓國庫稅收銳減,讓邊軍的兵器甲冑都變成一堆破銅爛鐵!讓百姓吃不起鹽,讓軍隊打不了仗!到那時候,不用你動手,朕的江山自己就從內部爛穿了!那才是殺人不見血的陽謀!你懂嗎?!」

  「至於這最後的兵變……」何歲站起身,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失望,「更是蠢得讓朕發笑。」

  「三萬兵馬直撲京城?這是莽夫所為!是最低級的造反手段!你把京城當什麼了?不設防的妓院嗎?想來就來?」

  「真正的篡位,是讓朕『意外』死在某個狩獵場,或是『病逝』於某次南巡的路上!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然後,你以首輔之尊,攜百官之意,從宗室里扶持一個三歲的稚童登基!讓你女兒垂簾聽政,挾天子以令諸侯!」

  「到那時,這天下,才是你顧家說了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自己變成一個天下皆知的……亂臣賊子!」

  何歲直起身,重新望向遠方那即將破曉,透出一絲魚肚白的天際,聲音恢復了那種神明般的淡漠與疏離。

  「顧秉謙,你的野心,遠大過你的才華。你的狠毒,也遠配不上你的欲望。」

  「你連做一個合格的國賊,都還差得太遠。」

  【本以為是個曹操、司馬懿級別的對手,搞了半天,是個連袁術都不如的冢中枯骨。沒意思,真是沒意思。】

  何歲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一隻令人厭煩的蒼蠅。

  「這盤棋,你……沒資格下了。」

  「噗——!!!」

  顧秉謙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放大,又猛地收縮成最細小的針尖!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看穿、被完全否定、被當成傻子一樣戲耍了半生的……極致的羞辱!


  他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底牌,在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執棋人。

  殊不知,從一開始,他和他那三萬大軍,都只是對方棋盤上,一顆註定要被隨手碾碎的棄子。

  一口心血,猛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城磚。

  他雙目圓睜,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渙散,隨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人未死,心已亡。

  何歲看都未看他一眼,對身後的秦天淡淡道:

  「傳朕旨意。」

  「查抄顧府,凡參與叛亂者,三族之內,盡數收監,聽候發落。」

  「顧氏黨羽,著錦衣衛指揮使周淳,按名冊捉拿,凡有牽連者,一律革職下獄,嚴加審問!」

  「至於他……」

  何歲的目光,在那張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冰冷無情。

  「押赴菜市口,午時三刻,當眾斬首。其頭顱,於城門之上,懸掛三日,以儆效尤!」

  ……

  午時三刻,菜市口。

  人山人海,萬頭攢動。

  滿朝文武,被勒令到場觀刑,一個個在烈日下身著朝服,面色慘白,雙股戰戰,噤若寒蟬。

  京城的百姓,更是自發地圍了過來,將整個法場圍得水泄不通,議論聲、叫罵聲,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當顧秉謙被剃去鬚髮,扒去官服,穿著一身骯髒的囚服,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被押上行刑台時,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驚天的議論。

  「天吶!那……那是顧首輔?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顧相?」

  「怎麼會……這可是謀逆的滔天大罪啊!他怎麼敢的啊!」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沒看見那邊站著的都是錦衣衛嗎!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顧秉謙面如死灰,雙目無神地掃過台下。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唯唯諾諾的同僚。

  此刻,他們都用一種混合著恐懼、憐憫與慶幸的複雜眼神看著他,生怕與他沾上一點關係,紛紛低下頭去。

  就在此時,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

  大內緝事監提督王順安,也就是何歲身邊的小安子,手持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走上了監斬官身旁的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尖利而洪亮,足以讓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開始宣讀。

  那不是詰屈聱牙的官樣文章。

  而是何歲親筆書寫,用最簡單,最直白,最粗俗的白話寫就的罪狀詔書!

  「皇帝何歲給你最後的話:」

  「國賊顧秉謙,你給朕豎起耳朵聽好了!也叫天下人都聽聽清楚,你這個老狗賊,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你!身為內閣首輔,吃著我大玥皇朝的俸祿,住著我大玥皇朝的府邸,卻不思報國,反他娘的蓄謀造反!」

  「你貪墨國庫白銀三千七百萬兩!三千七百萬兩啊!百姓們!這筆錢,能讓我大玥朝廷上下用三年!能讓我邊關將士的鎧甲兵器換三遍!能讓黃河決堤的大堤修十次!」

  「而這些本該是修河堤、賑災民的救命錢!卻被你這狗賊拿去養了三萬私兵,就為了搶朕屁股底下的這張龍椅!」

  「你!賣官鬻爵,明碼標價!一個知縣五千兩,一個知府兩萬兩!你把朝廷當成了你家的生意場!把國之棟樑,換成了一群只知給你送錢的走狗!搞得天下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你!結黨營私,排除異己!但凡不聽你話的忠臣良將,要麼被你排擠致仕,要麼被你誣陷入獄!我大玥朝堂,快成了你顧家的一言堂!」

  「還有!」

  小安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你暗通北蠻,出賣軍情!致使我雁門關三萬將士,被蠻族屠戮殆盡,屍骨無存!三萬條人命!就因為你的私心,枉死沙場!」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昨日,更是喪心病狂,調兵圍攻京城,焚我朱雀天街,致使生靈塗炭!」


  「似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豬狗不如之國賊!」

  「朕!饒你不得!天下!饒你不得!」

  小安子每念一句,台下的百姓便發出一陣驚天的譁然與怒罵!

  他們聽不懂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但他們聽得懂白銀,聽得懂人命,聽得懂賣國!

  「殺了他!殺了這個老狗賊!」

  「賣國賊!還我兒子命來!」

  「剮了他!千刀萬剮!」

  顧秉謙那張由權勢和名望構築了幾十年的光鮮臉面,在這一刻,被這些粗俗直白的罪狀,撕得粉碎,被萬民的唾罵,踩在腳下,碾得稀爛!

  他不再是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

  他只是一個貪婪、惡毒、無恥的賣國賊!一個萬民唾棄的千古罪人!

  「時辰到——!行刑——!」

  監斬官扔下令牌,發出一聲高喝。

  劊子手一口烈酒噴在鬼頭刀上,寒光在烈日下閃過一道刺目的弧線。

  手起,刀落。

  隨著那顆曾經攪動風雲的頭顱滾落在地,這個從立國之初便盤踞在大玥朝堂,根深蒂固,權勢滔天的龐大家族,在這一日,轟然倒塌。

  朝中那些顧氏黨羽,一個個面無人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不等錦衣衛上門,便紛紛跪地,痛哭流涕,上表請罪。

  整個朝堂,為之一清。

  ……

  同一時刻。

  何歲獨自一人,依舊站在承天門的城樓上。

  他迎著午後溫暖的陽光,感受著那股曾經被架空,如今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至高無上的權力。

  【叮!】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準時響起。

  【檢測到終極滅國危機(顧氏之亂)已徹底解除!】

  【主線任務:「血染城門」已完成!】

  【任務評級:S+(完美之上)!】

  【正在結算獎勵……】

  【恭喜宿主,獲得龍氣值:5000點!】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道具:「天子望氣術」(中篇)!】

  【恭喜宿主,國運大幅提升,解鎖全新系統功能:「敕封神位」!】

  何歲看著眼前跳動的光幕,眼神深邃如海,波瀾不驚。

  「搞定一個,還有一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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