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鈞的聲音還在繼續。
「當時我正在域外宇宙,例行搜尋法則意志,沒有及時發現。」
「等多年之後,在一次名為虛靈之海的秘境探索中,那丫頭的意志,大概是被詭獸徹底侵蝕了。」
「她徹底瘋了,在秘境裡狂性大發,開始瘋狂屠殺同行的星主,吞噬他們的血肉來增強自己。」
「等我得到消息,趕回宇宙海的時候,小丫頭已經被宙安和天荒聯手鎮殺了。」
陳平淵心頭詫異了一下,海主娜迦,竟然是被宙安星主和天荒星主擊殺的。
錢鈞話鋒一轉,語氣不悅道:
「但宙安和天荒這兩個傢伙,太大意了!」
「他們對娜迦雙身異體的天生神通,預估應對不夠,處理得也不夠徹底!」
「在娜迦被擊殺的瞬間,她的異體神種爆開,化作無數意識碎片,四散奔逃!」
「而那些神種,全都被域外詭獸的意志所操控!」
「它們擴散到整個主宇宙的億萬海域當中,潛進了每一個修煉過《源海血身訣》的海族識海里,寄生潛伏!」
「一旦讓那些詭獸徹底潛伏,不用想,必然又將是一場禍及整個宇宙的大災難。」
陳平淵聽到這裡,心頭猛地一沉!
他幾乎已經猜到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果然,錢鈞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測。
「當時海族的情況,極其棘手。」
「九成九的海族修煉者,都修煉了《源海血身訣》,這就意味著,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是詭種的宿主。」
「我們根本沒時間,也沒有能力去一個個甄別。」
「很快,我們在議事殿緊急商議之後,最終下達了那個命令:」
錢鈞的聲音陡然變冷。
「將所有修煉《源海血身訣》的海族,全部滅殺!一個不留!」
果然!
陳平淵心中暗道一聲,果然是這樣!
雖然細節不清楚,但他卻知道一個慘烈的結果。
海族,幾乎因此滅族!
一場席捲了整個主宇宙,持續了數萬年的血腥大清剿,讓一個曾經在類人百族中排得上號的強大種族,徹底淪為了一個三流小族,甚至最後不得不依附魔人族,苟延殘喘。
石屋前再次安靜了一會兒。
陳平淵沉默了幾秒後,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那我現在修煉了這門功法,應該沒事吧?」
錢鈞看了他一眼。
「沒事。」
「當年的詭獸魂種,在宙安幾次窺探未來,進行針對性排查之後,已經徹底泯滅。」
「這件事,其實已經算是過去了。」
「只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之後,正常人也不敢再去碰這個功法。」
錢鈞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
「不過短期內,你最好還是別在人前顯露你修煉了《源海血身訣》。」
「至少在你成為星主之前。」
陳平淵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能讓錢鈞特意開口提醒的事,絕不會是小事。
心念電轉之間,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脫口而出。
「是因為.......當年被娜迦殺掉的那些星主?」
「不錯。」
錢鈞點了點頭。
「當年虛靈之海秘境初開,娜迦他們那一代的星主,約莫兩百多人,一起結伴前去探索。」
「其中,基本都是各大聖地和宇宙第一傭兵團的骨幹星主。」
「結果,娜迦作為領頭人之一,被詭獸意志控制之後,親手殺了近一百多個星主。」
「你說,這個仇,大不大?」
一百多個星主!
陳平淵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
好傢夥!真就一個比一個能殺啊!
那些星主背後,恐怕到現在都還記著這筆帳。
錢鈞繼續說道:「當年我們下令清剿海族,天荒城和我們的人還算克制,只是擊殺那些修煉了《源海血身訣》的海族,算是定向清剿。」
「可那些被娜迦殺了自家星主的聖地和勢力,他們可不管這些。」
「他們是見海族就殺,絕不放過一個!」
「所以,如果讓他們知道,你修煉了《源海血身訣》,必定是會將你和娜迦聯想到一起的。」
「畢竟,你大概是這幾億年來,唯一一個把這門功法,重新修到檯面上的人。」
陳平淵沒說話,但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該死的,兜兜轉轉,還是背了債了。
而且還是一筆牽扯到上百個星主的血海深仇。
他正鬱悶著,腦子裡忽然又閃過了另一個念頭,想到了另一個更要命的問題。
陳朝天,也就是天啟!
當年同樣破滅了上百座星主大陸,擊殺的星主更是不知凡幾。
那筆帳,和娜迦這筆帳,性質何其相似。
他越想心裡越沒底,乾脆心一橫,牙一咬,直接攤牌了!
「前輩,那如果我修煉了朝天聖地的功法,被人知道了,該不會當年那些被天啟波及的星主,也會把恩怨嫁接到我身上吧?」
錢鈞聽到這話,忽的一笑,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擔心錯地方了。」
「啊?」陳平淵不解。
錢鈞慢悠悠地解釋道:
「不是嫁接到你身上。」
「而是天荒城那一派的人,本來就懷疑你可能是天啟重生。」
「所以,不存在什麼嫁接不嫁接。」
「這筆帳,是肯定會直接算在你頭上的,你想跑都跑不掉。」
艹!
陳平淵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真有幾個星主也就算了,一百個?鬧呢?
半晌,他苦笑著開口:「那前輩,以您的地位,您就不能跟他們說一聲?說其實我只是運氣好拿到了功法,碰巧修煉的,和那位天啟前輩其實.........」
說到一半,他自己就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錢鈞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
「怎麼不說了?」
陳平淵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無奈。
「他們不會信的。」
「你知道就好。」錢鈞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天荒城那一派,內部其實亂得很,各有各的心思。
「尤其是聖地中的神飼庭,當年和陳朝天因為幾次血肉之爭,已經算得上是世仇。你之前所說的那些血肉販賣的事,就是他們在主導。」
他放下茶杯,很是篤定道:
「儘管我知道你並不是天啟重生,但就算我說了,其他人也不會信。」
「尤其是......」
錢鈞看著陳平淵,又悠悠的補了一句。
「你在紅夜世界偷偷用分身收走天啟遺骸,還悄悄煉化的事情,能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
「當所有人都知道了之後,就算你不是天啟重生,也得是了。」
轟!
陳平淵猛然抬頭,滿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怎麼知道?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腦海中已經閃過了屠藍之前所說的那些話。
是啊.......
連屠藍那傢伙都能猜到的東西,又怎麼可能瞞得過眼前這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
只是,他自以為隱蔽的手段,如今卻被人這樣接二連三地當面點破,那種挫敗感,簡直........
哎......
良久,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