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祖星那一欄,原本空白的區域,已經被填上了一串合法的星域代碼。
那是隸屬於黑沙星域開頭的專屬代碼。
冷擎看著那個名字,低聲念叨了一遍。
「李芊墨,這個名字聽著可比之前那個順眼多了。」
王俠銘盯著那影像,眉頭依舊緊皺。
「名字倒是順眼了,但她的真實來歷還是個謎團。」
冷擎往躺椅上一靠,偏頭看了他一眼。
「現在人還在遠恆城嗎?」
「在,就在下城區的一家修煉酒店住著呢。」王俠銘十分篤定。
「那你打算怎麼安排?」冷擎笑了笑,「人家身份辦得合規合法,這擺明了是非要進心火塔不可啊!」
王俠銘隨手關掉了光幕,腦海里回想著前幾天下屬匯報的那些內容。
「其實人事那邊給出的意見是,她的戰力在星塵境裡絕對算頂尖的那一批,直接趕走確實可惜了。」
「如果她真是因為仇殺逃難出來的獨行客,只要不牽扯到碎瓊星域的大勢力,其實完全可以把她收到黑獄城外面的那些新礦區去。」
「那邊現在勢力混亂,各方爭搶多,正好缺一個戰力強悍的人去壓陣。」
冷擎聽完這話,眉頭微微一皺,沉默了幾秒,還是開了口。
「明天你帶我去見見她,我想好好問問。」
王俠銘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
「行。」
..............
遠恆城,下城區。
一家修煉酒店的房間內,環境算不上豪華,但也絕不寒酸。
李芊墨盤膝坐在靜室中央。
在她的身體周圍,九十九把暗銀色的飛刀懸浮著,刀身細長,正以一種穩定的速度,環繞著她緩緩旋轉。
每一把飛刀的旋轉軌跡都各不相同,時而交錯,時而分離,在空中劃出無數道複雜的弧線,卻始終沒有發生任何碰撞,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順序感。
她雙眼緊閉,龐大的精神力如同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精準地牽引著每一把飛刀。
這是她所修煉功法每天的必修課,用來淬鍊和打磨自己的精神力。
這套飛刀,則是她多年前在摩羅星截殺一個星雲一階的海族強者後,從對方手中繳獲的。
品質只能算一般,但勝在是成套的源神兵,並且數量夠多,正好被她拿來當做修煉工具用。
過了許久,那九十九把飛開驟然一頓,所有刀尖齊齊調轉方向,指向身體前方,如同蓄勢待發的蜂群,森然的殺機一閃而逝。
李芊墨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抬手一揮,漫天刀群轉眼消失被她收起,隨後,她又在面前展開的光幕上滑動了一下。
光幕上,一個視頻窗口被放大,開始播放。
畫面左上角還帶著「大夢千秋」的標識,標題寫著《黑獄慶典經典回顧:鬼影VS唐龍》。
畫面中,一個身形修長的海族青年,正在和當時名噪一時的那個叫「鬼影」的大主播進行對決。
李芊墨的目光落在那個海族青年的臉上,就這麼一動不動看了很久。
突然,她嘴角忽然一撇,發出一聲輕笑。
「又是李京,又是唐龍......陳平淵三個字就那麼燙嘴麼?」
她又隨手翻了幾個關於唐龍的熱門戰鬥視頻看了一遍,這才意興闌珊地把光幕關掉。
李芊墨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景,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呢?」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了,飄到很久很久以前。
藍星,末世第五十一年。
那一年的12月21日,融合日不再有異獸降臨,這也意味著持續了半個世紀的戰爭終於畫上了句號。
全球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歡里,慶祝著和平的到來。
但她沒有。
她選擇了離開,沒有和任何人告別。
在獨自一人前往天闕海,最終確認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登頂那條朝天路之後,她就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早就準備好的後備計劃。
她帶走了提前囤好的所有物資,數量龐大的高階晶核,末世幾十年間搜集來的各類稀有礦石材料,以及幾枚虛空之菱。
然後,她便頭也不回地沖入了天闕海,飛出了天闕星,一頭扎進了那片被永寧的資料中稱為「宇宙禁區」的暴亂星海。
至於海族那邊的旋渦,在多次確認了那旋渦之力能輕易撕裂星塵戰甲以及星塵級異獸骸骨後,她便暫時放棄了。
先從天闕海朝外探一探,如果不行,在從長計議。
至於天闕海之外。
儘管在之前她就從永寧的那些訊息中了解過暴亂星海的相關資料,對暴亂星海的恐怖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但真正進入其中,她才明白「生命禁區」這四個字的分量。
穿越暴亂星海的過程,遠比她想像中要兇險一萬倍。
毫無徵兆出現的空間亂流,能輕易撕碎星塵境戰甲的能量風暴,還有那些在黑暗中遊蕩的,形態各異的恐怖凶獸。
隨便哪一樣,都足以把她這個小小的星塵境碾成渣。
好在,她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從統領晶核里扒出來的上百種技能,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尤其是那十幾種壓箱底的保命技能,她一次又一次地從死亡的邊緣掙扎回來。
過程雖然兇險到了極點,但終究是活了下來。
在這片暴亂星海里,沒有白天黑夜,時間成了一種模糊的概念。
她只是依據永寧的那份大致星圖,朝著一個大概的方向,悶頭不停地飛。
源力耗盡了,她就在隕石帶里找個安全的角落歇一歇,一邊恢復,一邊修煉,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自認為已經準備得足夠充分,不論是物資,還是心理,更是已經做好了隨時身死的準備。
但是,暴亂星海的廣袤和無垠星空給人帶來的心理壓迫感,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無邊黑海里的螞蟻,無論朝哪個方向游,眼前永遠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幾乎停滯不動的異星光源。
五年。
整整五年。
她一個人,就這麼在無盡的黑暗和危險中,孤獨的飛了五年。
這期間,她沒有看到任何一點有關於文明的跡象,入目所及,除了隕石,就是各種要命的宇宙天災。
有時候,她也會停下來,看著上下四方無邊無垠的空域,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疲憊和迷茫。
她也經常會問自己。
真的......飛得出去嗎?
她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心性,所以,她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期限。
「十年!再飛十年!」
「如果十年後,還他媽飛不出這鬼地方,老娘就原路滾回天闕海!」
她也有點怕了,怕再這麼下去,自己還沒死在宇宙天災里,人就先瘋了。
就在她抱著這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又飛了三年之後。
終於,轉機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