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俠銘一臉無奈地伸出四根手指,認真地糾正了一句。
「是李京唐龍,四個字。」
冷擎滿臉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肯定是假名吧!」
王俠銘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
「可不是。」
冷擎看著那個神情冷漠的投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這到底是真心來應聘的,還是故意跑來咱們遠恆城蹭熱度的?」
「別是什麼主播吧?乾脆叫唐龍紅衣算了,這一個名字直接把兩個人都給占了!」
王俠銘聽到他這番調侃,也是忍不住笑罵了一聲。
「你還真別提這個,當時面試的人還真就順嘴問了她一句!」
冷擎這下徹底來了精神。
「她怎麼答?」
王俠銘回想起下屬匯報的情景,臉上的表情再度變得無奈起來。
「人家當時面不改色,直接告訴面試官說她不認識紅衣。」
冷擎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咂吧了一下嘴。
「這話有意思啊,這不是說她真的認識唐龍?」
王俠銘連連擺手,滿臉都寫著一言難盡。
「快別提了,測試組的人早就被她給氣瘋了!」
「他們說這個女人嘴裡十句至少有九句都是假話!」
「名字是假的,來歷是假的,命齡是假的,甚至,連境界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東西她也非說是星雲三階!」
冷擎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女人的膽子未免也太肥了些。
王俠銘越說越來氣,整個人都坐正了。
「她明明知道桌上放著測謊儀。」
「就是能當著測謊儀的面,臉不紅心不跳地一句接一句撒謊!」
「那台測謊儀的警報燈就沒滅過,滴滴滴地響了整整一場!」
「結果人家就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兒,該怎麼說還怎麼說,根本就不在乎這動靜。」
冷擎腦海中瞬間想像了一下當時那個滑稽畫面。
一個女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面試間裡,對面是招聘組的星雲境考官。
考官問她叫什麼,她回答李京唐龍,測謊儀滴滴滴。
考官問她命齡多少,她隨口報了個歲數,測謊儀滴滴滴。
考官問她從哪來的,她又胡亂報了個地名,測謊儀滴滴滴。
一場面試,測謊儀響得比她說話還多。
冷擎想著那畫面就想笑。
「後來呢?」
「後來招聘組的人以為她是黑戶,特地動用權限去查了一下她的底細。」
「查出什麼了?」
冷擎此時已經被完全勾起了好奇心,身子不自覺地坐直了幾分。
「查到這個女人是跟著一艘跨星域的商船,從黑沙星域,摩羅星的磐石壁壘,一路來到咱們遠恆城的。」
聽到這個地名,冷擎臉上的輕鬆瞬間收斂了幾分,滿是詫異。
「黑沙星域,那地方離咱們這裡可一點都不近啊!」
「中間隔著十幾個星域,商船那速度走一趟,少說也得十年。」
他不解地看著資料上那個女人,滿肚子都是疑問。
「她一個星塵境,跑這麼遠來我們這兒做什麼?」
王俠銘攤了攤手,表情古怪。
「她說的是,因為敬仰唐龍先生,一路追隨他的足跡而來。」
冷擎聽完這個荒誕的理由,整個人直接靠在椅背上。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時間竟然連一句吐槽的話都說不出來。
王俠銘看著好友那一臉無語的表情,只能報以一聲苦笑。
「現在你能明白我為什麼說這人絕對不敢用了吧?」
「招聘處那邊已經當面拒了她好幾次了,讓她別擱這搗亂。」
「結果這女人根本不聽勸,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投遞申請!」
「跟她說了多少次我們不招星塵境,她也不聽,到現在還沒放棄。」
冷擎回過神來,反倒是不以為意地輕笑了一聲。
「這有什麼不敢用的,不就是一個滿嘴假話的女人麼!」
「心火塔又不是什麼秘密機構,不就是招個護衛管事嗎?」
「到時候在合同里把那些嚴苛的限制條款全給她加上!」
「她既然拿到了遠恆城的正式身份卡,那還能跑到哪去?」
「退一萬步講,她一個星塵境,就算突破星雲又能怎麼樣,還能在這遠恆城翻了天?」
王俠銘聽著好友這番言論,卻十分鄭重地搖了搖頭。
「我前陣子親自去分部看過她一次。」
「怎麼了?」冷擎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王俠銘足足沉默了好幾秒鐘,才緩緩開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這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為危險的氣息。」
「那種感覺就如同我當年第一次見到黑獄城主文玉的時候一樣!」
此話一出,冷擎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眼底閃過一抹震驚。
「文玉城主?」
「這怎麼可能,她才只是一個星塵境而已!」
話雖然是這麼反駁的,但冷擎心裡其實很清楚。
自己這位相交多年的老友,絕對不是那種喜歡誇大其詞的人。
王俠銘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篤定。
「不錯,這也是為什麼她這麼鬧騰,我們卻還不太敢動她的真正原因。」
「你想想。」
「一個星塵巔峰的女人,滿嘴謊話且來歷不明。」
「但她的戰力卻離譜得嚇人,星塵境就能能輕易碾壓星雲三階!」
「甚至從十幾個星域之外的黑沙星域,一個人跑到這裡來,還非要進入心火塔……」
王俠銘停了一下,神情糾結,試圖將那天的畫面描述得更準確一點。
「關鍵是她身上的那種感覺........」
「這麼說吧,那天她在大廳打量別人的時候,那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人!」
「而是像是看異獸一樣,完全是一副隨時準備暴起殺人的姿態!」
他指著光幕上的影像,語氣無比篤定。
「這絕對不可能是唐龍的什麼狂熱崇拜者!」
「搞不好是哪個大家族的人,家裡出了什麼變故,一個人逃難到我們這兒來的。」
王俠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種來路不明的人就是個燙手山芋,沾上了就是一身麻煩!」
冷擎聽他這麼一說,心頭也升起一股疑慮。
但同樣的,他對這個神秘女人的興趣也是變得更濃了。
王俠銘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他在遠恆城管著這麼大一片基業,這些年接觸過的星雲境不知凡幾。
能讓他產生這種直覺的,絕不會是個普通的遊民。
冷擎忽然點開自己的終端,調出了遠恆城遊民資料庫的最高檢索界面。
王俠銘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你幹嘛?」
冷擎頭也不抬。
「查一下。」
作為豪富之家的核心嫡系和星雲級強者,他在遠恆城的權限可不低。
他迅速在檢索框裡輸入了李京唐龍這四個字。
光幕一閃,界面跳出紅字:
【未查詢到有效居民信息】。
冷擎有些意外:「怎麼沒有她的信息?她不是有身份卡嗎?」
王俠銘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解釋了一句。
「應該是改名了。」
「改名?」冷擎不解。
王俠銘點點頭。
「上次她被拒之後,我就直接挑明了跟她說,你這人滿嘴胡話,連名字都是假的,我怎麼可能將心火塔的安保工作交給你來做?」
「她當時聽完這話什麼都沒說,直接轉頭就走了。」
「後來聽下面的人匯報說,她出門就跑去身份管理中心重新辦理身份信息了。」
「那她現在叫什麼?」冷擎問。
王俠銘沒有回答,而是打開自己的個人終端翻找著什麼。
「我這幾天一直忙著處理其他的事情,還沒來得及細看人事部的後續報備。」
「我記得他們之前好像是有發了一些相關信息過來。」
他抬手在屏幕上快速滑過,很快一大堆未查看的訊息彈了出來。
其中一份發件人顯示是心火塔安保初審組,內容只附帶著一張新辦的身份影像。
冷擎見狀,立馬湊過頭去仔細查看起來。
光幕上清晰地浮現出一張嶄新的大夢星標準居民身份證。
背景是遠恆城的星環標誌,照片上的女人依然是那副清瘦的面孔。
她一頭黑髮隨意地披在肩後,眼神當中之前的那種鋒銳收斂了許多,但還是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而在姓名那一欄上,工工整整地印著三個字。
李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