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瀾星主深吸一口氣,那瞬間的僵硬迅速消散,他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
「哦?」宭海星主頓時來了興趣,「內世界能有什麼動靜,讓你這麼大反應?」
「算是個意外之喜吧。」
萬瀾星主臉上重新掛起笑容,神色自若地端起酒杯,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那內世界裡繁衍的血脈,剛剛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小傢伙,源力親和度達到了92.33%。」
「什麼?!」
宭海星主眼睛一瞪,滿臉震驚,
「92.33%?這還叫小事?這可是頂尖天賦了啊!!」
「等日後他成長到星神境,能夠脫離你的內世界,你麾下可就又多了一員大將啊!」
星主境強者的體內世界,早已不是一顆簡單死板的星球。
在漫長歲月的演化下,它會逐漸衍化成一片廣袤的星域,宛若一個微縮的宇宙。
其內生靈繁衍,代代不息。
經過無數代的優化篩選,偶爾便會誕生出一些天賦異稟的生靈。
這種體內世界自行誕生的天才,與星主本人神魂相連,是每一位星主最核心的班底。
只是,內世界想要誕生天才,比主宇宙要難了千萬倍。
源力親和度能超過90%的都已是鳳毛麟角,更別說達到92.33%這種級別。
這絕對是天大的造化!
萬瀾星主笑著點了點頭,舉杯示意,似乎也為這份「意外之喜」感到頗為高興:
「是啊,我也沒想到,運氣確實不錯。」
宭海星主羨慕勁還沒過去,借著這個由頭,很自然地便開始盤點起當今宇宙中,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後輩天才。
「聖地那邊的新生代,能拿得出手的,好像就憑欄聖主的那個弟弟,親和度92.6%。」
作為一個在星主中性格為數不多大大咧咧的存在,宭海星主的交友圈算是極廣了。
此刻,在這個話題上更是如數家珍地扒拉著各方勢力的底牌。
「傭兵團那邊,倒是藏了好幾個,聽說最頂尖兩個的也超過了93%,被當成寶貝疙瘩一樣護著。」
「最恐怖的,還是宇宙第一銀行。」他咂了咂嘴,滿臉羨慕,
「他們那些嫡系後裔,更是有好幾個親和度都在93%以上!奶奶的,這底蘊實在是太嚇人了,不服不行啊。」
萬瀾星主聽得連連點頭,附和道:
「畢竟是兩位至強者的血脈,誕生高親和度的概率,比我們這些普通星主要高出太多了。」
宭海星主點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忽的又一挑眉。
「不過話說回來,除了銀行那兩位的後裔之外,真算起來,這千萬年間,親和度能過93%的,是真沒幾個了,比以前少多了。」
「2紀之前,還出過十幾個93%94%扎堆的情況呢,現在根本看不到了。」
萬瀾星主聽到這話,忽然冒出來一句。
「估計氣運,都落到那個陳平淵身上了。」
「95%的親和度,而且是下界宇宙出身,這種事,以前誰敢想?」
宭海星主眼眸一亮。
「嘿,倒是把那小子給忘了!」
「一個下界宇宙出身的小子,親和度竟然能達到95%,簡直想不通!離譜!」
「我估計,這事之後,各大源殿和聖地,肯定會加大對下界的資源傾斜。誰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還藏著第二個陳平淵呢。」
「這是人族的大勢,合該如此。」
萬瀾星主笑著舉杯:
「為人族賀。」
「為人族賀!」
宭海星主也笑著舉杯,一飲而盡。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談及人族大興有望,皆是心情舒暢。
最終,宭海星主起身告辭。
「萬兄,你那內世界既然出了這等天驕,想必還要分心去賜下福澤,我就不多留了,改日我做東,定要來我宭海大陸一聚!」
「好說。」
萬瀾星主笑著將他送到殿口,親眼目送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間就消失在星空深處。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也隨著那道流光的消失,一點點地收斂了起來。
轉瞬間,那張還帶著笑意的臉,已經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他在殿前靜立了片刻,周身的空間開始無聲地扭曲,下一刻,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
虛空變換。
下一刻,萬瀾星主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中。
這裡,便是他的體內世界。
這裡沒有日月,只有漫天散發著清冷微光的星辰,那是他法則之力的顯化。
下方,數塊龐大無比的大陸橫陳於虛空之中,每一塊都有數萬里方圓。
大陸之上,城池林立,山河壯闊,億萬生靈繁衍不息,構成了一個完整而繁榮的文明世界。
只是此刻,原本在外界有著四米多高身形的萬瀾星主,在這片星空之中,卻只有一粒微塵般渺小。
這不是形容。
也不是比喻。
而是真的就只有一粒微塵那麼大小。
如果不是他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恐怕用神念都難以尋覓其蹤影。
這便是星主體內世界與主宇宙空間維度的玄妙差別。
空間密度的極度壓縮,造就了兩個維度的截然不同。
星主生前,體內世界方圓不過萬里,百萬里,卻自成嚴密的法則循環。
而一旦身死道消,這被壓縮的維度就會被主宇宙本源分解同化,在外界徹底舒展展開來,往往能演化為一片蔓延數百乃至數千光年的秘境星域。
這便是如今主宇宙之下,無數下界宇宙的來由。
可以說,每一位星主,都是一個行走的「宇宙雛形」。
萬瀾星主沒有多看那些生機勃勃的大陸一眼,他眼神冷厲,腳步在虛空中邁出,身形再次撕裂空間,徑直前往體內世界深處一個極其隱秘的所在。
那是一處被濃郁法則之力層層封鎖的禁地。
即便是他體內世界自行誕生的星神境強者,也無法窺探分毫,更無法抵達。
穿過層層氤氳的法則光暈,萬瀾星主的身影,出現在了禁地的最深處。
這裡四方皆空,只有一座由無數黑色鎖鏈纏繞而成的巨大牢籠,靜靜地懸浮在虛空的中央。
每隔幾秒鐘,鎖鍊表面就會閃過一道森然的鎮壓符文,光芒一閃而逝。
而在牢籠內部,關押著的,不是什麼絕世凶獸。
而是一顆殘破的頭顱。
那頭顱只剩下大半邊,另一半連同半張臉都已經缺失,露出森然的神魂本質,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透過依稀可辨的輪廓,能看出那曾是一張女子的面容,五官清秀。
但此刻,這副殘缺不全的模樣,卻顯得無比詭異與滲人。
仔細看去才能發現,這顆頭顱並非實體血肉,而是一道已經瀕臨潰散的神魂殘體。
在神魂殘體的正下方,還懸浮著一團幽藍色的法則火焰。
火焰沒有溫度,也沒有聲音,就那麼靜靜地燃燒著,火舌不斷炙烤著上方的殘破神魂。
每一次火苗跳動,都會讓殘魂忽明忽暗,呈現出一種極其不穩定的狀態,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鎖鏈偶爾也會發出幾道細碎的碰撞聲,那是殘魂在潛意識中因炙烤而發生抽搐,牽動了鎖鏈的繃緊。
萬瀾星主的身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降臨在這片禁地。
牢籠中,那顆殘破頭顱上僅剩的一隻眼珠,緩緩地睜開了一道縫。
她漠然地看了萬瀾星主一眼,便又疲憊地閉上了,繼續承受著那永無止境的幽藍火焰的炙烤。
萬瀾星主自然察覺到了這一幕,但他神色平靜,對眼前這幅慘烈的畫面早就習以為常。
他隨手一揮,
虛空中法則交織,一套精緻的桌椅憑空顯現在牢籠前方。
他徑直坐下,又憑空變出一套茶具,
然後緩緩給自己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源茶,端起來,在唇邊吹了吹,輕抿一口,姿態悠閒至極。
他看著籠中的殘魂,像是與老友閒聊一般,緩緩開口。
「就在剛才,我感應到......」
「有人修煉你的《蜉蝣渡劫章經》,突破星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