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驅散了少許末世的陰霾。
李明遠站在車隊旁，最後檢查著裝備，臉上帶著一絲急切。
江城的消息，他必須儘快帶回。
陸沉淵緩步走了過來，身上還帶著清晨的寒意。
「不多留幾天？」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李明遠轉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司令，榕城那邊還需要儘快部署。」
「兄弟們都等著消息。」
陸沉淵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他理解這種心情。
希望，在末世中比黃金還要珍貴。
車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基地的寧靜。
李明遠跳上指揮車，最後看了一眼這位年輕的司令。
「司令，保重！」
陸沉淵只是揮了揮手，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孤單。
車隊緩緩駛出基地大門。
開出去約莫一公里，李明遠副官的聲音帶著驚異傳來。
「參謀長，您看後面！」
李明遠疑惑地回頭。
幾輛滿載的軍用卡車，不知何時跟在了他們車隊後方。
卡車上覆蓋著帆布，但從輪廓依舊能看出是武器彈藥箱的形狀。
「是陸司令的人。」
一名負責墊後的士兵匯報導。
「他們說，這是司令贈予榕城的一部分心意。」
李明遠胸口一熱。
那些物資，對目前的江城基地而言，也絕非小數目。
陸沉淵，這個男人，總是將關懷藏在最深處，用最實際的行動表達。
他沒有多說什麼感謝的話，只是默默地將這份情誼記在心裡。
這份恩情，太重了。
目送李明遠的車隊消失在視野盡頭，陸沉淵才轉身返回指揮部。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蘇明月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電子文檔。
她的神色比昨日輕鬆了些許，但眼底深處依舊有抹不去的憂慮。
「司令，曙光軍團第一旅、第二旅已完成初步組建。」
「人員已全部到位。」
陸沉淵接過電子文檔，快速瀏覽著。
「旅長的人選呢？」
「第一旅旅長高明，前狼牙特戰旅上校，擅長突擊作戰，戰術靈活。」
蘇明月匯報導。
「第二旅旅長衛東，前雪豹突擊隊中校，精通偵察滲透，行事沉穩。」
都是軍中精英。
陸沉淵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雄芯集團軍目前有四個旅。
第一旅聶雲，性格穩健，擅長陣地防守反擊，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第二旅李闖，作戰勇猛，但性如烈火，打法大開大合，容易上頭。
第三旅李俊，心思縝密，但略顯保守，更傾向於謀而後動，追求最小傷亡。
第四旅孫彥則一直在高強度作戰區域輪換，是把鋒利的尖刀，卻也最不適合新兵。
這些新組建的曙光旅，士兵大多是普通倖存者，軍事素養參差不齊。
需要老兵帶，更需要一個合適的戰場環境去磨礪。
他沉吟片刻。
「讓曙光第一旅，跟著雄芯第一旅行動。」
「高明的突擊能力，配合聶雲的穩健，可以互補。」
「新兵在聶雲手下，能更好地學習如何在戰場上活下來。」
蘇明月點頭，她明白陸沉淵的考量。
活下來，是新兵的第一課。
「曙光第二旅，編入雄芯第三旅的作戰序列。」
陸沉淵繼續說道。
「衛東的沉穩，和李俊的保守相得益彰。」
「李俊雖然有時過于謹慎，但對於新兵的保護和戰術教導，卻是最細緻的。」
「至於李闖那邊……」
陸沉淵微微搖頭。
「第二旅的作戰風格太奔放，新兵跟不上節奏，傷亡會很大。」
蘇明月完全贊同。
李闖的第二旅，被稱為「瘋狗旅」，打起仗來連自己人都怕。
「第四旅壓力太大，任務繁重，也不適合新兵蛋子去添亂。」
陸沉淵補充道。
「我明白了，司令。」
蘇明月應道。
「這樣的安排，最為妥當。」
她看著陸沉淵，這個男人思考問題總是如此周全，幾乎將所有可能性都納入了考量。
只是，他肩上的擔子，也因此格外沉重。
「新兵的訓練，要抓緊。」
陸沉淵的語氣嚴肅起來。
「彈藥可以消耗，裝備可以損毀，但士兵的經驗，必須在一次次模擬對抗和低烈度清剿中積累起來。」
「我不想看到他們第一次上真正的戰場，就因為缺乏經驗而白白送死。」
「是！」
蘇明月立正回答。
她能感受到陸沉淵話語中的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另外，通知下去，所有外出執行任務的小隊，【可攜式信號干擾器】必須列為標準裝備。」
陸沉淵的思緒又跳到了另一個關鍵點。
「【飛行變異獸】的威脅，不能有絲毫鬆懈。」
「是，我立刻安排。」
蘇明月記錄下來。
辦公室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陽光透過窗戶，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光影，明暗交錯，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蘇明月看著他，忽然開口。
「司令，您昨晚……」
她有些遲疑。
陸沉淵沒有回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嗯？」
「您昨晚，是不是又沒怎麼睡？」
蘇明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疲憊感，瞞不過朝夕相處的她。
陸沉淵動作微頓。
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
「還好。」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蘇明月心中微微一揪。
他從不抱怨，從不示弱。
蘇明月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文件整理好。
「後勤部那邊送來了一批新的營養劑，我去給您拿一支。」
「不用。」
陸沉淵抬手阻止了她。
「普通食物就好。」
他對那些冰冷的營養劑，並無好感。
蘇明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為一聲輕嘆。
「好。」
她轉身準備離開。
「明月。」
陸沉淵忽然叫住了她。
蘇明月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謝謝。」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蘇明月耳中。
蘇明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司令客氣了。」
她輕輕帶上了門。
陸沉淵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北方的天空，依舊灰濛濛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