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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取得信任

2025-08-04 17:28:27 作者: 念曦

  婉棠心裡打鼓,深宮十年,早已知道伴君如伴虎。

  低垂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是答:「是。」

  楚雲崢似在回憶,轉而有看向婉棠的臉,聲音有些縹緲:

  「那日是有人逼你,你才會刺傷自己,保持清醒?」

  「是。」

  「呵。」楚雲崢輕笑一聲,明明可見笑容,卻讓人感到一股強烈的威壓。

  婉棠心中惶恐,狠狠咬牙,表達忠心:「一生一人,絕非虛言。」

  楚雲崢的眼神依舊過於銳利,他望著婉棠的臉,明明是笑的,卻讓人感到渾身冰冷。

  「從來只有朕,是執棋者,記住了。」

  攀上楚雲崢是非不得已,可真要對上了,婉棠仍舊感到危險。

  婉棠身體有些搖晃,楚雲崢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

  清新好聞的花香充斥在兩人鼻間。

  楚雲崢看著她的眼睛,竟說句:「當日她來求我,我本以為,天下有情人終能共白首。」

  「朕成人之美,卻被有心人利用。」

  那張看似含笑的眼睛,卻讓人不敢輕視,即使被楚雲崢禁錮在懷中,婉棠身軀嚇得微微顫抖著。

  如同一隻老鼠,正在被貓咪玩弄於股掌之間。

  楚雲崢盯著婉棠的眼睛,笑道:「所有敢利用朕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婉棠不知,這話是說的許洛妍,還是說自己。

  若是被發現她的初心,是否也會被碎屍萬段?

  她強忍著心中恐懼,仍舊做出無辜可憐模樣:「所以皇上,奴婢真的被賜給李公公嗎?」

  婉棠早知事實,偏要裝出剛剛得知。

  她知道,哭能讓男人心疼,可又不能哭得難看了。

  畢竟,心疼的是美人落淚。

  只能讓淚水在眼眶打著轉,然後恰到好處,兩顆淚水,滾玉珠滾落。

  果真。

  

  楚雲崢的眼中,又多了一絲心疼。

  卻道:「聖旨已下。」

  「一切,塵埃落定!」

  話落,楚雲崢鬆開了婉棠,轉過頭去。

  【婉棠別哭,別鬧,狗皇帝最無情了。】

  別以為你和她睡了幾晚上,感情能多深厚,沒有用。

  【忍住,就依仗著你的臉,皇帝也不會將你送給李德福。】

  臉?

  婉棠的手,輕輕地扶著臉。

  想不明白的事情,最好別拿來冒險。

  她既不哭,也不鬧。

  反而整理好情緒,麻溜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

  又重新為皇上泡了新茶。

  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楚雲崢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王,審視著眼前的小丑:「你不怨朕?」

  「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奴婢能夠伺候皇上,是奴婢的福氣。」

  「皇上決定的事情,自然有您的原因。」

  婉棠笑得純粹燦爛,只是說:「奴婢腦子笨,想不明白,只要聽從皇上的安排,總是對的。」

  婉棠有些貪念的望著楚雲崢的臉。

  痴痴一笑:「皇上是天。」

  「若真有那一天,只求皇上,您能讓奴婢的屍體乾乾淨淨地離開。」

  她不是沒有難過,只是要裝出不願意楚雲崢為難的樣子。

  楚雲崢盯著婉棠的眼神,嘴角微揚,走了上去,直接將婉棠打橫抱起,朝著裡屋走去。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楣,落在婉棠身上時,楚雲崢已上朝多時。

  她坐在鏡前,細細梳妝。

  回想著昨夜的話。

  「賜婚的事,往後,不許再提!」

  【許洛妍和李德福通過氣了,此刻兩個人恨極了婉棠,都想要婉棠的命。】

  是啊,之前婉棠尚且能打他們兩個一個措手不及。可是現在,怕是難了。


  【婉棠僅僅只是一個宮女,一個總管大太監,一個盛寵的貴妃,捏死一個宮女,簡直不要太容易。】

  這不,特地盯著皇帝早朝時間,許洛妍已經帶著人來了。這一次有備而來,婉棠在劫難逃。

  婉棠剛奉完早茶,正欲退下,腦海中再次響起這些聲音。

  指尖一顫,茶盞險些滑落。婉棠迅速穩住心神,眸光一沉。

  許洛妍來了。

  皇帝正在早朝,無人能攔她。

  若是硬碰硬,必死無疑。

  她迅速將茶盤塞給小宮女,低聲道:「我身子不適,回房歇著了。」

  說罷,轉身便走。

  養心殿後有一處存放舊籍的偏閣,常年無人踏足。

  婉棠閃身進去,輕輕掩上門,屏住呼吸。

  殿外,腳步聲漸近,伴隨著許洛妍嬌柔卻冰冷的聲音:「本宮聽聞,這裡面出了個魅惑君主的賤人。」

  「她呢?在哪?」

  守門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回娘娘,婉棠姑娘身子不適。」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放肆!本宮執掌後宮,她一個賤婢,也敢躲著不見?」

  許洛妍冷笑一聲,揚聲道:「來人,給本宮搜!」

  宮女太監們四散開來,翻箱倒櫃。婉棠蜷縮在書閣角落,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不能出聲,不能動。

  哪怕窩囊,也好過送死。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推開了偏閣的門。

  「娘娘,這兒沒人……」

  「沒人?」許洛妍的聲音帶著譏諷,「那她還能飛了不成?」

  她緩步走進來,指尖輕輕划過書架上的灰塵,忽地一頓。

  地上,有一枚小小的腳印。

  許洛妍唇角勾起,慢條斯理地撫了撫鬢角:「婉棠,本宮數到三,你若自己出來,本宮還能給你個痛快。」

  「一。」

  婉棠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二。」

  許洛妍輕笑:「你以為躲著,本宮就拿你沒辦法了?」

  她忽然轉身,對身旁的嬤嬤道:「傳本宮令,婉棠抗命不尊,藐視宮規,即刻杖斃!」

  嬤嬤領命而去。

  婉棠瞳孔驟縮。

  她竟連面都不見,就直接定罪?

  許洛妍悠然轉身,朝外走去,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婉棠,你以為躲著就能活?」

  「本宮今日,就是要讓你知道,在這後宮,本宮要誰死,誰就得死。」

  【許洛妍也太囂張了,好在皇上已下早朝,可惜有李德福阻攔,怕是不會往這邊來了。】

  【誰說的,皇上對誰最敏感,還不是和她相關的?】

  【一曲《釵頭鳳》,皇上一聽,定不能移開腳步。】

  想要活著,楚雲崢就是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能夠保住婉棠的人。

  躲起來,被找到只是遲早的事情。

  終究要面對。

  所以,她要給自己尋找最大的生機。

  婉棠赤足踏上了藏書閣的飛檐。

  青磚冰涼,她單薄的中衣被穿堂風掀起,像只垂死的白蝶。

  這個地方真的好高,僅僅只是看一眼下面,都會雙腿發軟。

  「紅酥手,黃縢酒......」

  歌聲乍起,許洛妍猛地抬頭。

  只見那抹素白身影立在黛瓦之上,正對著朝陽唱《釵頭鳳》。

  每一個轉音都帶著泣血的顫,驚起滿庭雀鳥。

  「賤人!」許洛妍的護甲掐進掌心,「給本宮把她拖下來!」

  粗使嬤嬤們架起竹梯。



  嘩啦啦的聲響里,她轉調唱到:「東風惡,歡情薄……」


  「住口!「」許洛妍一把推開攙扶的宮女,「十年!本宮養了你十年!」

  「臨了,也不忘給你一個好姻緣,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婉棠的歌聲戛然而止。她低頭看著這個曾讓自己跪著伺候更衣的女人,百般折辱的人,忽然笑了。

  「娘娘說的好姻緣,就是和老太監吃對食嗎?」

  「那你可知道,被他活活折磨死的宮女,有多少?」

  「每一個女人死的時候,有多慘嗎?」

  宮人們倒抽冷氣。

  許洛妍臉色鐵青:「胡說八道!」

  她突然放柔聲音,「乖,下來。本宮給你找更好的……」

  儘管語氣溫柔,卻難以掩飾住她眼底的殺氣。

  瓦片在婉棠腳下鬆動。

  這個位置,也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龍龍在想什麼?為什麼這樣的情況,還是躲在後面看?】

  【難道婉棠還不夠讓他動心,難道這張臉,不足以讓他瘋狂嗎?】

  【他在等什麼?等著看婉棠如何被折辱的嗎?】

  原來他來了啊!

  只是不願出手,帝心難測,床上的歡愉,僅僅只是夢一場。

  如何才能讓皇上守護自己呢?

  婉棠往前面看了一眼,這個高度看得人雙腿直打哆嗦。

  想要讓皇帝厭惡許洛妍,就要徹底看清真面目。

  只有這樣,皇帝才會相信自己究竟多麼迫不得已。

  能去打消一切顧慮。

  許洛妍的軟肋是什麼?

  善妒!

  她從小被寵壞了,總覺得地球都該圍著她轉。

  瓦片在腳下碎裂的瞬間,婉棠看清了許洛妍眼底扭曲的快意。

  「娘她突然跪在飛檐邊緣,「讓奴婢最後叫您一聲姐姐。」

  聲音裹著哽咽,卻讓每個字都清晰落入庭院,「求您放過我吧!」

  許洛妍嗤笑出聲:「現在知道求饒了?」

  「奴婢,已是皇上的人,」婉棠撫著頸側曖昧的紅痕,指尖發顫,「便是做鬼,也是這宮牆中的鬼。」

  「閉嘴!」許洛妍突然尖叫,精心描畫的柳葉眉扭曲成猙獰的弧度,「你也配?」

  她一把扯過身旁的宮燈砸向屋檐,「皇上是本宮一個人的!」

  琉璃燈盞在婉棠腳邊炸開,飛濺的碎片劃破她的腳踝。

  殷紅血珠順著黛瓦蜿蜒,像極了那夜龍榻上暈開的胭脂。

  許洛妍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你陪伴了本宮十年,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本宮早就想弄死你了。」

  她猛地揪住身旁嬤嬤的衣領,「去!把李德福叫來!本宮要親眼看著他,扒了這賤人的衣服。」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婉棠在風中搖晃,餘光瞥見宮道轉角明黃,他還在等。

  【棠棠在做什麼?】

  【好危險!】

  【怕什麼,下面是草垛子,掉下去也沒事。】

  那就,賭最後一把。

  「我雖命如草芥,」她突然站直身子,染血的衣袂翻飛如鶴翼,「卻也知道什麼叫寧折不彎!」

  「便不受這折辱了!」

  婉棠閉上眼睛,縱身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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