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祁斜視她一眼，「裴府之事不用林姨娘插手，姜寧姝必須去莊子上，父親若怪罪，我一人承擔。」
他大手一揮，讓人帶走姜寧姝。
今日不帶她走，日後再想找藉口，難上加難。
「我若不想離去了！」姜寧姝甩袖，不許她們觸碰。
裴祁眼皮上下沉浮，「你沒有跟我談判的權利。」
姜寧姝冷笑著連連點頭，「你也沒有決定我去留的權利，當初是裴老爺帶我進的裴府大門，並非裴大少爺。」
裴祁上下眼皮狠狠一眯，「你確定要與我叫板！」
他冷寒犀利的目光盯著她，震懾壓迫，外加警告。
姜寧姝最怕裴祁這個模樣，心裡不免有些發怵。
扯著絹帕的五指緊了緊，視線錯開兩分，「還是等裴老爺的書信回來，再行留去。」
裴老爺肯定會讓她和裴姝一同嫁進陳府，不會讓她去莊子上。
「不必。」裴祁冷漠無情，「裴家之事，我說了算。」
姜寧姝唇瓣張了張，對上裴祁狠戾神色，哽不出聲音來。
林姨娘想說點什麼，裴祁看都不看她，大手一揮。
「帶走。」他沉聲。
要說那會裴祁聲音里還有對姜寧姝的憐惜和不忍，那這會那些情緒全然不見了，有的只是偏執和壓迫。
裴祁震怒，誰都不敢再說什麼，依照他的命令行事。
姜寧姝被帶出裴府，坐上前往莊子的馬車。
裴祁親自護送她離去。
馬車緩緩行駛而動，軒窗簾子被風揚起，姜寧姝與林姨娘四目相對。
誰都沒有說什麼，只定定看著對方眼睛。
帘子剛自然垂落，姜寧姝腦袋還沒轉過來，脖頸突然被一隻大手掐住，她身子條件反射後仰，撞在馬車壁面。
「啊……」姜寧姝下意識喊出聲，纖柔細指抓上他結實手臂。
「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的耐心，姜寧姝，你真以為我不敢廢了你嗎？」
裴祁五指蓄力掐緊她，映著猩紅的眼睛全是侵略，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這一瞬間，姜寧姝差點被掐得窒息，她五官略顯痛苦地斂在一起，抓著他臂膀的手拍了拍。
「放開……」她從喉嚨深處哽出兩字，沙啞痛苦。
裴祁手臂小幅度顫慄著，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和煎熬，繼續掐著她脖頸。
「想嫁陳扶硯？」他近乎病態的表情。
姜寧姝指甲抓進他手背里，「放手！」她沙啞堅定道。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裴祁戾氣更重一些。
「什麼時候勾上陳珏硯的？」他只一個勁發瘋質問。
姜寧姝眼眶蓄滿生理性淚花，指甲摳進他皮肉里，黏膩血液涓涓湧出。
裴祁感受不到疼一樣，掐她脖頸的五指不松半分。
「回答我！」他手腕用力，將她腦袋挑起來，讓她仰視自己。
「搶親，私奔，兄弟相爭，你可真有本事，我真是小瞧你了。」裴祁咬牙切齒。
姜寧姝眼睛裡蘊了太多淚水，不受控制從眼尾流出，順著面頰砸在裴祁手上。
裴祁冷笑輕呵，「就是用這幅柔弱模樣勾的他們吧？你以為在我面前流淚，我還會心軟放過你？」
他怒斥完，手臂用勁將她腦袋往後一推，不慎撞在馬車壁面。
寂靜的封閉空間內，那一聲巨響十分震撼。
裴祁上下眼皮縮了下，五指下意識鬆了松，可想到姜寧姝最近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是在挑釁他，讓他難以忍受。
「說話！」他大掌再次用力，將她抵在壁面動彈不得。
淚花在姜寧姝眼眶打轉，模糊了視線，瞧不清眼前男人的模樣。
但從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冷烈氣息，讓她清晰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失控了。
她十指死死抓進他手背里，鮮紅血液塗紅了他們的手。眼睫閃了閃，接連砸出好幾串淚水。
血和淚參雜交織，黏糊極了。
裴祁死死盯著她，強迫她回答。
眼淚流干，姜寧姝短暫看清裴祁的面容，猩紅的眸子裡全是偏執與陰暗。
她唇瓣抿動，暗啞低弱，又帶著恨意的語調堅定道：「你有本事……就掐死我。」
裴祁心口倏然一痛，深邃的瞳孔里幽暗光芒暗下去許多。
他只想要一個解釋，哪怕是跟以前一樣，一時的示弱討好。
可她這次寧願激怒他，也不願哄他。
「你以為我不敢嗎？」他五指緩緩收攏，真要掐死她一般。
呼吸越來越困難，姜寧姝眼睛瞪大，快要突出來。
「你是裴家大爺，少年將軍，手握重權的權貴之臣，你有什麼不敢的。殺了我，我該感謝你讓我解脫了。」
姜寧姝忍著難受，低緩虛弱，又堅定出聲。
裴祁低眸瞧她，身體因為氣憤微微發抖，殷紅眼眶裡閃爍出一片水霧，瞧著十分狼狽。
「你有膽再說一遍！」他聲音都在顫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失控。
姜寧姝大腦有些缺氧，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飄過來似的。
她眼皮輕掀，睹過眼前男人。
瞳孔紅了一大片，水花閃爍，好像下一秒就會流出血淚來。
整張臉因為極度憤怒氣到慘白，泛白的嘴唇微微顫抖，不知是嘴皮被咬破了，還是內心翻湧出氣血，血珠在唇瓣間涓涓浮動。
姜寧姝輕呵一笑，看狗一樣的藐視眼神。
「你要是個男人，就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