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喜,低頭緊緊盯著她。
姜寧姝五官有些痛苦,推了他一把。
在皇宮,裴祁不敢太過放肆,順勢放開了她。
就在推搡他的時候,從懷裡掉出一個東西來,正好落在姜寧姝的腳邊。
姜寧姝腳只是崴了一下腳,並未扭傷,見東西掉下來,彎腰撿起。
「這是......」
她撿起來,包裹東西的帕子順勢散開了,露出裡面的一對玉鐲。
姜寧姝一眼認出這是裴祁那時給她的鐲子,只不過後面她分別給了春竹和玉竹。
沒想到他又要回來了。
「這是裴將軍心上人的吧?」姜寧姝拿著那對玉鐲探問。
裴祁不放過她的一舉一動,見她眸子亮了下,心情都好了幾分。
這個反應,明顯是認得這對玉鐲的。
「郡主可喜歡?」裴祁沒回答她的話,反問道。
姜寧姝翻轉看了看玉鐲,「還行。」
「那便贈與郡主。」
姜寧姝瞪大了眼,「這可是裴將軍心上人的東西,就這麼給了我?」
所以她在裴祁心裡,可有可無。
她死後,她的東西可以隨便贈與她人,只為討她歡心?
「誰告訴你,這是我心上人的東西?」裴祁反問。
姜寧姝凝了下,「這明顯是女人的鐲子,若非心上人的,將軍怎會戴在身上?」她旋即想出一招來。
裴祁滿不在乎點了下頭,走上前從她手裡接過玉鐲。
就在姜寧姝以為他要討回去的時候,他竟用手帕包裹住她的手,將那對玉鐲套在了她的手腕間。
兩隻玉鐲相撞,發出了叮咚一聲響。
清脆動人,好似回到了一開始。
姜寧姝面無表情抽回手,頭也不回朝寢殿走去。
裴祁默默跟在後面,護送她回了寢宮,這才轉身去處理事務。
「郡主回來了,皇后娘娘差人送來綾羅綢緞和首飾,說是讓郡主挑些喜歡的裁製新裝。」丫鬟將東西拿上來。
姜寧姝隨意掃了一眼,讓丫鬟收下去。
皇后不會平白無故送東西給她,是她與嘉貴妃宿敵多年,而她今日整了沈儀,讓嘉貴妃吃癟。
皇后心裡自然高興,這才賞賜了東西給她。
丫鬟將東西收起來,來到姜寧姝身邊,「皇后身邊的嬤嬤今日跟奴婢打聽小姐想嫁誰。」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皇后讓她打聽的。
她不主動說想嫁誰,誰還能逼迫她不成。
一夜好夢,第二日剛醒,丫鬟便來稟告。
「郡主沒猜錯,沈大小姐昨夜醒來,一口咬定是郡主推的她,要去皇上面前請求做主,但被嘉貴妃攔了下來。」
姜寧姝冷笑了下,「既然沈大小姐醒了,那我理應去見一見她。」
一行人前往沈儀修養的寢殿,不等下人通傳,姜寧姝直接走了進去。
「郡主!」嬤嬤想阻攔時,人已經進去了。
沈儀還在修養睡夢中,聽見動靜睜開眼,只見姜寧姝已經到了床前。
女人狠心推她下水的那一幕閃現而過,現下左右無人,沈儀竟有些害怕,下意識朝後躲去。
「沈大小姐這是怎麼了?」姜寧姝笑著上前。
「這可是皇宮,你要幹什麼?」沈儀吼道。
姜寧姝止步,「我能幹什麼?我自然是來瞧瞧沈大小姐,失足掉入水中,這滋味一定不好受。」
沈儀臉色白了又青,「明明是你推我下去的。」她咬牙切齒。
姜寧姝聳肩,「沈大小姐說這話可有證據?誣陷一國郡主,可想好是什麼罪名。」
「你敢做不敢承認嗎?你敢說不是你將我推下去的?」沈儀一雙眼充血赤紅,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姜寧姝。
姜寧姝站在床前,絲毫不懼怕。
「沈大小姐若是不信,我們可上奏皇上徹查,皇宮內院處處都有侍衛宮女把守,總會查到真相的。」
沈儀怒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她當初也想讓人去查,可貴妃娘娘說不能查,因為那些侍衛和宮女是她調走的。
見狀,姜寧姝揚起笑來,腳步上前湊近沈儀。
「下次想害人前,把手腳做乾淨,不然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姜寧姝小聲說道。
沈儀瞳孔顫動,一雙手死死抓著被子,真想上去掐死這個女人。
姜寧姝無所謂的樣子,「沈小姐敢掐我嗎?我要是出點事,定要你全家陪葬。」她刺激完沈儀,不屑一笑。
沈儀快要將被子抓爛,這個賤人。
「沈小姐先彆氣,因為我今日要去陳府,說不定還會與陳家大少爺定下親事。」
「你敢。」沈儀咆哮。
「沈小姐在威脅我?」姜寧姝皮笑肉不笑,根本不將沈儀放在眼裡。
當初那一巴掌她可一直記在心裡,當初不討回來是因為自己沒能力,如今有權有勢無人敢惹,再不討回來,未免懦弱。
「陳大少爺是我的。」沈儀聲嘶力竭。
她這輩子勢必要嫁陳珏硯不可。
姜寧姝好整以暇點了點頭,「那我嫁定陳珏硯了。無關乎喜不喜歡,就想看沈大小姐難受。」她挑釁。
話說到這一步,沈儀幾乎失去所有理智,發了瘋。
「賤人!」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閃身上前去抓姜寧姝。
「我今天就讓你死,等你死了,看你還怎麼嫁陳珏硯。」
姜寧姝不慌不忙,在她閃身而來的那一刻,揚手甩出一巴掌。
只聽一聲清脆聲響,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姜寧姝這一巴掌用力十足,將所有怨言全部發泄了出來。
沈儀昨日才掉進冰冷池水中,算是大病初癒,身子綿軟,哪裡能頂得住這樣的一巴掌。
她被打摔在地,腦袋懵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你敢打我!」沈儀捂著自己發腫的臉頰,怒瞪姜寧姝。
姜寧姝故作囂張地甩了甩手,「沈大小姐剛才撲上來嚇死我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殺了你。」沈儀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從地上爬起來直奔姜寧姝而去。
姜寧姝沒有反抗,連連後退,順勢撞倒了凳子。
發出的聲響驚動了外面的宮女丫鬟,她們忙不迭跑進來查看。
本以為是主子不小心撞到了什麼,殊不知竟看見沈大小姐直直撲向郡主,看樣子要動手。
「沈小姐!」嬤嬤嚇壞了,跑上前去阻止。
郡主可是鄰國北平王的女兒,怎麼能被別人打。
沈儀這會被氣瘋了,哪裡還有半點理智。
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要眼前這個女人付出代價。
敢動手打她,她一定要還回來。
姜寧姝後退幾步,等嬤嬤宮女,還有她的貼身婢女跑進來後,不再反抗,任由沈儀近她身。
「沈大小姐!」姜寧姝防備不及,跌坐在地上,聲音里透著驚恐。
沈儀壓著她,看著她臉上的面紗,冷嘲一聲。
「天天蒙著面紗,也不知道是不是醜八怪不敢見人。就你這樣的人還想嫁陳家大公子,做夢去吧。」
沈儀說著抬手撕扯姜寧姝臉上的面紗,還繼續叫囂:「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不要。」姜寧姝聲音染上了哭腔,雙手奮力反抗,可體力比不過沈儀,反抗不過。
「沈大小姐!」嬤嬤們快速跑過來,想要將沈儀拉起來,可惜她不肯。
「滾!誰敢拉我。」沈儀叫囂。
宮女們嚇得不敢上前,嬤嬤年長些,見識也深些,忙讓小宮女去請皇后和貴妃娘娘來。
「沈小姐,這可是郡主。」嬤嬤們試圖上前。
「我管她是什麼,敢覬覦我相中的人,我就要讓她好看。」沈儀咆哮。
沈大小姐脾性急躁,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事情。嬤嬤見狀也不敢過多阻攔,怕她牽連到自己。
沈儀撕扯些姜寧姝的面紗,「跟我玩陰的,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姜寧姝雙手撲騰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又是一巴掌揮打在沈儀臉上。
「啊!」沈儀尖叫一聲,更加發狂了,揚起手就要還回去。
姜寧姝可不會白白挨打,直接用力將她掀翻。
沈儀身子骨剛落水,不是姜寧姝的對手,後仰摔倒在地。
她手裡抓著姜寧姝的面紗,後仰這一下接住衝擊力,將面紗強勢撕扯下來。
「啊!」面紗上的鏈條粗糙划過姜寧姝臉頰,帶出一道劃痕印跡,頓時沁出了血珠。
「郡主!」
「沈大小姐!」
嬤嬤們一時間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攙扶誰。最後兵分兩路,將兩人從地上扶起來。
「滾開!」沈儀推開嬤嬤,指著姜寧姝就要衝過去。
「沈小姐不可。」嬤嬤跪在她面前阻攔。
郡主的臉已經被沈小姐傷了,再不能出半點差錯。
「滾開!」沈儀慣不是個心軟的主,一腳踹在嬤嬤身上。
嬤嬤承受不住倒在地上,但還是阻攔著沈儀。
沈儀抬腿踹嬤嬤,抬手指著姜寧姝,恨不能衝上去撕破她的臉。
姜寧姝頭紗被扯開,連帶著頭髮一併披散開,側著身子捂著面頰,眼眶蓄滿淚水,整個人受驚的可憐模樣。
嬤嬤見狀於心不忍,有心護在她面前。
「滾!」沈儀再次狠狠一腳踹在嬤嬤身上,嬤嬤承受不住倒開。
沒了束縛,沈儀大步上前,揚手巴掌就要落在姜寧姝臉上。
「放肆!」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威嚴之聲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是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