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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她沒有逼他

2025-11-07 01:28:10 作者: 夏六

  「亞瑟……」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一種致命的,魔鬼般的誘惑力。

  她沒有給他回應的時間,身體微微前傾,湊到了他的耳邊。

  溫熱又潮濕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耳廓上,讓他半邊身體都麻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柔軟的髮絲,輕輕擦過他粗糙的臉頰。

  那微癢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宣告失守。

  然後,他聽到了那句,足以讓他墮入深淵的,魔鬼的低語。

  「亞瑟,等加冕典禮結束……」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蘸了蜜糖的毒藥,緩緩地,注入他的靈魂深處。

  「……當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時……」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亞瑟腦中最黑暗的那個匣子。

  他想到了大主教格里高利那雙渾濁而精明的眼睛。

  想到了那些貴族們貪婪而露骨的眼神。

  想到了這座聖城裡,無數雙將她視作神明,又何嘗不是將她視作一件可以帶來榮光與利益的「聖物」的眼睛。

  囊中之物。

  這個詞,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金屬手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想要反駁。

  想要大聲地告訴她,不是的,你是聖女,是神明賜予世間最寶貴的奇蹟。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就在他被這股巨大的憤怒與無力感淹沒時,她的下一個問題,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你,願意帶我走嗎?」

  轟——

  亞瑟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他只能呆呆地,僵硬地,站在原地。

  帶她走?

  帶她……走?

  這兩個字,像兩個擁有無窮魔力的符文,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撞擊著他早已岌岌可危的世界觀。

  這是什麼?

  這是……私奔。

  這是對教廷最徹底的背叛。

  這是對他堅守了半生的騎士信條,最無情的踐踏。

  這是瀆神。

  這是足以讓他被綁在火刑架上,淨化成灰燼的,彌天大罪。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他鬢角的金髮。

  他想後退。

  想逃離這個正在引誘他墮落的魔鬼。

  可是,他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明曦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掙扎。

  她沒有逼他。

  只是緩緩地,退開了一點點距離。

  她抬起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然後,她用貝齒,輕輕地,咬住了自己柔軟的下唇。

  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倔強,與令人心碎的脆弱。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恐懼與哀求。

  那裡面,多了一份將自己全部的,最後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孤注一擲的期望。

  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像一座山,重重地,壓在了亞瑟的心上。

  「帶我離開這裡。」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求。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一個我不是聖女,你也不是騎士團長的地方。」

  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我不是聖女,你也不是騎士團長。

  這兩句話,像兩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亞瑟心中最後那道名為「身份」的枷鎖。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沒有這座冰冷的聖城。

  沒有這身沉重的鎧甲。

  沒有那些無時無刻不在審視著他們的眼睛。

  只有他,和她。

  在一片開滿了野花的草地上,在溫暖的陽光下。

  她會對他笑,那種不帶任何恐懼,不帶任何算計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

  他可以脫下這身代表著束縛與榮耀的鎧甲,像一個普通的男人一樣,為她劈柴,為她打獵,為她……做任何事。

  那個畫面,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到讓他覺得,那才是天堂。

  而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充滿了神聖與榮光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地獄。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像一頭瀕死的野獸。

  他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絕美的,梨花帶雨的臉。

  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的嘴唇。

  看著她眼中,那份足以將他溺斃的,深沉的信任與期望。

  他內心的天平,發生了無可逆轉的,劇烈的傾斜。

  一邊,是教廷的榮耀,是騎士的職責,是他堅守了半生的,冰冷的信條。

  另一邊,是她的自由,她的懇求,是她許諾給他的,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溫暖的未來。

  他甚至沒有掙扎。

  那架天平,在他意識到自己內心渴望的瞬間,就徹底地,倒向了她那一邊。

  明曦知道,他已經動搖了。

  但還差最後一步。

  她停頓了一下,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

  然後,她用一種近乎氣聲的,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補上了那最致命的,最後一擊。

  「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這句話,如同驚雷。

  不。

  比驚雷更可怕。

  它像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在亞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所有的理智。

  所有的騎士信條。

  所有的掙扎與猶豫。

  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只剩下,那句在他的靈魂深處,瘋狂迴響的話。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只有我們……兩個人。

  不是聖女與騎士。

  不是神明與信徒。

  而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這個認知,像最烈的酒,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燒掉了他最後一絲名為「理智」的神經。

  他想起了她頸側那個,屬於另一頭野獸的,黯淡的圖騰。

  想起了那一天,她印在那個野獸唇上的,那個決絕的吻。

  一股混雜著嫉妒,憤怒,與瘋狂占有欲的,黑暗的情緒,如同掙脫了牢籠的惡魔,瞬間吞噬了他。

  不。

  他不能讓她再回到那些野獸的身邊。

  也不能讓她,成為大主教手中,那件任人觀賞的,華麗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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