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102章 百姓為何立生祠?

第1102章 百姓為何立生祠?

2025-12-14 14:02:28 作者: 漫步風中

  而隨著瀛洲移民的情況出現,大奉各處,也有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

  江南某縣,一家原本即將被地主逼得賣兒賣女的佃戶,因報名移民瀛洲領了安家銀,贖回了押給當鋪的棉襖。那家的老婆婆在灶王爺神像旁,悄悄貼了張紅紙,上書「林公護佑」。

  湖廣某村,全村二十七戶報名移民,出發前夜,村民集資買了香燭,在村口土地廟旁壘了個小土龕,裡面放了個木雕的模糊人像。帶隊的退伍老兵認得幾個字,提筆在龕額上寫下「林公祠」三字。

  消息傳到茶館酒肆,說書先生們最是敏銳。

  「上回書說到,威國公單槍匹馬入倭國,斬將奪旗如探囊取物。今日咱不說戰場廝殺,說一樁奇事——諸位可知,如今東南沿海,多少百姓家中,悄悄供起了威國公的長生牌位?」

  驚堂木一拍,滿堂寂靜。

  「有老丈要問:這不妥吧?國公爺還在世呢!誒——您這就不知了。」說書先生搖著摺扇,「百姓心裡有桿秤。誰讓他們吃飽飯,誰讓他們有活路,他們就念誰的好!威國公平倭寇,拓瀛洲,開海運,修官道……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樣不是澤被萬民?」

  台下有聽眾紅著眼眶點頭。

  說書先生壓低了聲音:「聽說啊,連東山省白蓮教殘部,如今都改了旗號。您猜怎麼著?他們在山裡立的香堂,正中供的不是無生老母,換成了『林公塵』的牌位!說是感念威國公在東山省剿倭時,對百姓秋毫無犯,對頑敵雷霆手段……」

  「嘩——」茶館裡一片譁然,旋即又化作感慨的嘆息。

  民心如水,無形卻有力。不過兩三月光景,「活菩薩林塵」的名號,已悄然在底層百姓間口耳相傳。雖不至於明目張胆建廟祭祀,但那些藏在灶邊、田頭、村口的簡陋生祠與牌位,卻如星火點點,照亮了這個王朝最暗沉的角落。

  天鼎六年十一月初一,大朝。

  太極殿內,文武百官肅立。龍椅上的任天鼎面色紅潤,顯然心情極佳——瀛洲首批白銀入庫後,國庫結餘創開國以來新高,今秋各地稅糧徵收也格外順利。

  (請記住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司禮監太監呂進拖長了嗓音。

  話音未落,文官隊列中段,一名身著青色御史袍服、年約五旬的老臣邁步出列。此人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須,正是督察院御史周崇文,以「耿直敢言」聞名,但私下裡,不少同僚都認為他食古不化。

  「臣,周崇文,有本奏!」周崇文聲音洪亮,手持玉笏,朗聲道,「臣要彈劾威國公、內閣首輔林塵,三大罪!」

  大殿內頓時一靜。

  龍椅旁侍立的太子任澤鵬眉頭微蹙,看向下方的林塵。卻見林塵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沒聽見。

  任天鼎面上笑容收斂,淡淡道:「講。」

  「其一,濫殺之罪!」周崇文昂首,言辭激烈,「林塵征伐倭國,縱兵屠戮,所過之處血流成河,倭國百姓死傷數以十萬計!聖人云『仁者愛人』,如此暴行,有傷天和,恐招天譴!此乃不仁!」

  「其二,暴政之罪!」他繼續道,「為充實瀛洲,強行遷徙各地豪強士紳,美其名曰『賜地』,實為流放!士紳乃地方根基,朝廷棟樑,豈可如驅趕牛羊般肆意處置?此乃不義!」

  「其三,蠱惑民心之罪!」周崇文越說越激動,鬍子都翹了起來,「如今民間竟有為其立生祠者,此乃僭越!林塵不加以制止,反而默許,其心可誅!此乃不忠!」

  三大罪狀擲地有聲,殿內鴉雀無聲。

  一些老臣暗暗點頭,但也有一部分官員,尤其是年輕些的,面露不以為然。

  任天鼎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未立刻表態。

  就在此時——

  「臣,鄔思辨,有話要說!」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只見從文官隊列前列,內閣成員、戶部左侍郎鄔思辨邁步出列。這位當年被林塵從幕僚提拔上來的幹吏,如今已官居三品,成為朝中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鄔思辨先向御座行禮,而後轉身面向周崇文,語氣平靜卻有力:「周御史所言三大罪,請容臣一一駁之。」

  「其一,所謂濫殺。」鄔思辨目光銳利,「倭寇為禍我大奉沿海百餘年,屠我村莊、掠我財物、辱我婦女,死者何止十萬?周御史可曾為那些慘死的同胞喊過一聲『不仁』?威國公征伐倭國,滅其國、絕其患,正是為東南萬千百姓復仇,為後世子孫除害!此乃大仁!」


  周崇文臉色一白,想要反駁,鄔思辨卻不給他機會。

  「其二,所謂暴政。」鄔思辨冷笑,「被遷徙之『豪強』,多是地方惡霸,兼併土地、欺壓佃戶、對抗國策。江南馬家勾結倭寇,證據確鑿;甘省趙氏私設刑堂,草菅人命……這些蠹蟲,留在地方才是禍害!威國公將其遷往瀛洲,給其改過自新、為國開礦之機,已是天恩浩蕩!至於普通百姓移民,皆出自自願,官府發放安家銀、提供耕牛,何來『暴政』?此乃大義!」

  他頓了頓,掃視殿中百官:「至於其三,所謂蠱惑民心——」

  鄔思辨忽然提高了音量,聲震殿宇:「百姓為何立生祠?是因為威國公讓他們有田種、有飯吃、有活路!是因為瀛洲之策,讓內地無地佃戶得了土地,讓瀕死之家有了生機!民心如鏡,照見的不是威國公的『僭越』,而是某些人身居高位卻不知民間疾苦的昏聵!」

  「你——」周崇文氣得渾身發抖。

  「周御史!」又一個聲音響起。

  這次出列的是個年輕人,身著嶄新青色官袍,正是天鼎五年二甲進士、現任翰林院編修的廖常志——林塵的得意門生之一。

  廖常志向御座行禮後,朗聲道:「臣隨恩師在西南推行『三支一扶』,親眼所見,土司治下獠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恩師定策,士子入山,教其耕種、授其文字、醫其疾病。不過一年,獠人孩童已能誦《三字經》,婦人知用草藥,青年懂修水渠——此非仁政,何為仁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