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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靠軍功上位的豎子,敢將主意打到我等士紳的頭上來?

2025-08-20 07:38:20 作者: 漫步風中

  與這陰暗宅邸截然相反的,是此刻京師的大街小巷。

  當蓋著玉璽的皇榜,被張貼在城中各大告示欄上時,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起初,是死一樣的寂靜。

  無數的百姓,圍在皇榜之下,聽著那識字的讀書人,用顫抖的聲音,念出聖旨的內容。

  「……自今日起,推行『士民一體當差,一體納糧』之新政……凡我大奉子民,一體納稅……」

  當聽到這裡時,人群中,一個賣炊餅的老漢,手中的炊餅,「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他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對著那讀書人問道:「秀才公,您……您沒念錯吧?是說,那些官老爺、士紳老爺們,以後,也要和咱們一樣,交稅了?」

  那秀才的臉色,比哭還難看,他木然地點了點頭:「是……聖旨上,就是這麼寫的……」

  「哇——!!!」

  確認的消息,如同一顆被點燃的炸藥,瞬間引爆了整個人群!

  「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開眼了啊!」那賣炊餅的老漢,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皇宮的方向,嚎啕大哭!

  「我家的三畝薄田,再也不用給隔壁的張員外,白白繳納那份『投獻』的錢糧了!嗚嗚嗚……」

  「蒼天有眼!聖上萬歲!威國公千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姓們,用最樸素,也最真摯的方式,表達著他們的喜悅!有人當街奔走相告,有人衝進酒樓,大喊著要請全場喝酒!甚至,有許多鞭炮鋪子,直接被狂喜的百姓們,搶購一空!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了一種如同過年般,不,比過年還要熱鬧的喜慶氛圍之中!

  然而,在這片歡樂的海洋中,卻有無數座孤島,正經歷著刺骨的寒冬。

  城南的一座酒樓里,一群正在高談闊論的年輕士子,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荒謬!簡直是荒謬至極!」一名士子,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這是對天下讀書人最大的侮辱!我等十年寒窗,所求為何?不就是為了這份優待與體面嗎?如今,竟要與那引車賣漿者流,同等納稅?這科舉,還有什麼可考的?!」

  「林塵!定是那國賊林塵進的讒言!」另一人咬牙切齒地說道,「他自己出身寒微,便見不得我等世家子弟的尊榮!此賊,不除,我士林,將永無寧日!」

  而在另一處,一間清貧的學舍內。

  一名家境貧寒的學子,正對著一本已經翻得卷了邊的《大學》,默默流淚。他的家,就靠著父親那秀才功名所免除的幾畝田地的賦稅,才能勉強供他來京城求學。

  如今,這唯一的依靠,被斬斷了。

  他的科舉之路,也仿佛,走到了盡頭。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與迷茫。

  憤怒,驚慌,不甘,絕望,鄙夷,嘲諷……

  種種情緒,在京城的士子群體中,瘋狂蔓延。

  僅僅一紙聖旨,便讓這座偉大的都城,徹底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一個,是萬民歡騰的人間。

  一個,是士子悲憤的地獄。

  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

  當蓋著玉璽的聖旨,由八百里加急的驛馬,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顆巨石,砸向大奉王朝的各行省時,所激起的,是遠比京師更為猛烈、更為複雜的滔天巨浪。

  山原省,潭州府。

  知府衙門內,新任知府孫敬明手捧著那份措辭嚴厲,字裡行間都透著血腥味的聖旨,只覺得自己的手腕,重於千鈞。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府尊,這……」一旁的府丞,也是面色煞白,聲音乾澀,「這可如何是好?聖旨要求我等,立刻清查府內存糧虧空,並張榜公布新政,令全府士紳,一體納糧……這……這簡直是要把咱們東山省的天,給捅個窟窿啊!」

  孫敬明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將聖旨輕輕放在桌上,仿佛那不是一卷絲綢,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蔚藍的天空,眼神中,充滿了憂慮與疲憊。

  「這個林塵……這個威國公,他這是要將天都攪爛啊!」

  他的聲音中,沒有太多的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此地的士紳,盤根錯節,關係網遍布朝野。別說是本官,便是巡撫大人親至,平日裡,對他們也要禮敬三分。如今,一份聖旨,要奪他們的田,抄他們的家……本官幾乎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這潭州府,乃至整個山原省,將會是何等一番腥風血雨了。」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是……是遵旨,還是……」府丞小心翼翼地問道。

  孫敬明苦笑一聲:「聖旨之上,『先斬後奏』四個字,你沒看見嗎?這是陛下,在逼著我等,站到全省士紳的對立面去啊。遵旨,我等便是士林公敵,遺臭萬年;不遵,這頭上的烏紗帽,怕是立刻就要換成劊子手的鋼刀了。」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擺了擺手。

  「先……將聖旨,供起來吧。至於何時張榜……容本官,再想想,再想想……」

  淮左省,泗州府。

  與孫敬明的愁眉不展不同,揚州府的一座豪奢園林之內,此刻,已是怒火滔天!

  「反了!反了!這簡直是反了天了!」

  一名家財萬貫,富可敵國的鹽商大族族長,將手中的名貴瓷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林塵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著軍功上位的豎子,竟敢將主意打到我等士紳的頭上來了!沒有我等,這泗州的鹽稅,他朝廷能收到一文錢嗎?沒有我等,這運河兩岸的百萬漕工,誰來安撫?!」

  「王兄息怒!」另一名當地的士紳領袖,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罵是沒用的!這聖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那林塵蠱惑聖聽,才降下來的惡法!我等,絕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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