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州城外,臨時搭建的巨大校場上,人頭攢動,死寂無聲。
數千名來自西南各大小部落的土司、頭領,以及他們的族人,此刻全都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烈日如火,炙烤著大地,也炙烤著每一個人的心。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一襲青衫在山風中獵獵作響,明明沒有釋放任何氣勢,卻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壓得在場所有人抬不起頭。
「時辰已到。」
林塵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仿佛一道驚雷在他們心頭炸響。
「押上來!」
隨著一聲令下,三道狼狽不堪的身影被白虎營的精銳甲士粗暴地推搡上台,重重地按跪在林塵面前。
正是南蠻王孟狼、黑水崖崖主蚩天、鷹愁澗澗主龍戈!
這三人,曾是西南土司中的三座大山,是無數小部落仰望甚至恐懼的存在。可現在,他們卻像三條喪家之犬,渾身浴血,披頭散髮,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台下的土司們看到這一幕,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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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這三位都被打成了這副模樣,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又算得了什麼?
林塵的目光冷漠地從三人身上掃過,沒有半分憐憫。
「叛亂者,當如何?」他緩緩開口,像是在問眾人,又像是在自語。
無人敢答。
「殺!」
一個冰冷的字從林塵口中吐出,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劊子手手起刀落,三道血線飆射而出!
噗通!噗通!噗通!
三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高台的木板,順著縫隙滴滴答答地落在黃土之上,那聲音,仿佛是敲響西南舊時代喪鐘的鼓點!
「啊!」
有膽小的土司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隨即又死死捂住嘴,生怕下一個掉腦袋的就是自己。
整個校場,死寂得可怕。
殺雞,儆猴!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林塵的意圖。這血淋淋的一幕,將成為他們永生難忘的噩夢,將「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八個字,深深地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更大的清洗即將來臨時,林塵的嘴角卻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那冰冷如霜的眼神,瞬間變得如春風般和煦。
「大棒之後,必有蜜糖。」林塵輕笑一聲,朗聲道,「本公向來賞罰分明。有罪者,必懲!有功者,也必賞!」
話音剛落,台下眾人猛地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賞?他們還有賞?
林塵的目光掃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幾個部落的頭領身上。那幾人正是之前推行「三支一扶」時,最積極、最配合的。
「青藤部落、石鼓部落、白水部落!」
被點到名字的三個部落頭領渾身一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台前,激動得渾身發抖。
「從今日起,你們三個部落,正式歸為『大奉獠族』!」
「你們的族人,將與漢人一樣,享有科舉之權!只要有才學,便可入仕為官,光宗耀祖!」
轟——!
此言一出,整個校場瞬間炸裂!
科舉權!
這三個字對於這些世代被困於大山之中的獠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一條通天大道!意味著他們的子孫後代,將有機會走出這片貧瘠的土地,真正地改變命運!
「謝國公爺天恩!」三個部落的頭領激動得涕淚橫流,拼命地磕頭,額頭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血跡斑斑也毫不在意。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林塵微微一笑,再次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除此之外,朝廷的農博士,會親自教導你們培育一種名為『荔枝』的貢品水果。待到豐收之日,朝廷會組織商人前來採購,價格從優!」
荔枝?採購?
台下的獠人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他們雖然不知道荔枝是什麼,但「採購」兩個字他們聽懂了。
一名膽子稍大的土司壯著膽子問道:「國……國公爺,採購了……能做什麼?」
林塵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極有耐心地解釋道:「能換的東西可就多了。能換讓你們冬天不再寒冷的棉布,能換讓你們孩子不再挨餓的糧食,還能換打造農具的鐵器,漂亮的絲綢……」
每說一樣,台下獠人們的眼睛就亮一分。
棉布!糧食!
這些對京師百姓來說再尋常不過的東西,對他們而言,卻是夢寐以求的奢侈品!
這一刻,所有土司看著那三個部落的眼神,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嫉妒和羨慕。
林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緩緩轉向那些沒有被選上的部落,看著他們失落又渴望的眼神,再次開口,聲音充滿了誘惑力:「你們,也不用沮喪,更不用灰心喪氣。」
「機會,是留給所有人的。只要你們從今往後,安分守己,努力跟著朝廷的步子走,好好干,讓族人過上好日子。本公保證,用不了多久,你們的部落,也能成為『大奉獠族』!」
一番話說完,整個校場的氣氛徹底從恐懼轉為了狂熱!
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被林塵親手放在了他們面前。
「我等願誓死追隨大奉!永不背叛!」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雲霄,經久不息。
陳匹夫站在一旁,內心點頭。
殺人立威,施恩收心。
一套組合拳下來,不費一兵一卒,就將這群桀驁不馴的西南土司,收拾得服服帖帖!
……
傍晚,殘陽如血。
林塵與陳匹夫、陳英、朱能四人騎著馬,悠閒地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林兄弟,老夫這次是徹底服了!」陳匹夫滿臉感慨,發自內心地說道,「若不是你來了,這西南……恐怕真要糜爛到底,血流成河了!」
朱能在一旁咧嘴大笑:「那是!也不看看我塵哥是誰!就那群土司,塵哥動動小指頭,就讓他們哭著喊著叫爸爸!」
陳英也是一臉欽佩:「以利誘之,以法束之,以德化之,西南大局,自此可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