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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一萬京營,換了福遠的一場『大捷』

2025-11-01 01:12:50 作者: 漫步風中

  王鐵槍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鬼頭龍二,眼中滿是不屑:「秘密?」

  「你一個倭寇頭子,能有什麼秘密?無非就是哪個島上有多少黃金,哪個海路好走。」

  「不!」

  鬼頭龍二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急促地吼道:「不是!是馬家!還有甄應嘉!!」

  王鐵槍的眉頭微微一挑。

  只聽鬼頭龍二語速極快地喊道:

  「是他們勾結我!是他們給我情報,讓我去黑石谷,坑殺了朝廷的一萬京營!!」

  「現在他們又想黑吃黑,殺我滅口!!」

  「我說的都是真的!!」

  海風,在這一刻,仿佛都靜止了。

  王鐵槍臉上那絲不屑的笑容,緩緩地……僵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鬼頭龍二。

  一瞬間,王鐵槍的臉色,就變了!

  從不屑,到震驚,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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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王鐵槍的聲音,變得無比沙啞:

  「你把剛才的話……」

  「再給老子……一字不漏地,說一遍!!」

  京師,皇城,御書房。

  司禮監掌印太監呂進,手捧一份用明黃綢緞包裹的奏報,邁著小碎步,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走到御案前,「噗通」一聲跪下,高舉奏報過頭頂,尖細的聲音在此刻卻不帶半分情緒:

  「陛下……福遠省,八百里加急軍報。」

  「唰!」

  杜國公秦爭的身體,猛地一顫。

  任天鼎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鎖定了那份奏報。

  他沒有立刻去拿,而是緩緩地,將手中的硃筆,輕輕擱在了筆山之上。

  「啪嗒。」

  一聲輕響,卻讓所有重臣的心都跟著一跳。

  太子任澤鵬停止了研墨,從呂進手中接過奏報,再恭敬地呈遞到了任天鼎的御案之上。

  任天鼎緩緩展開奏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動。

  他們只能看到皇帝陛下那張被燭光映照的臉,陰晴不定。

  起初,是極致的陰沉。

  任天鼎的眉頭越皺越緊,捏著奏報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混帳……」

  一聲壓抑的低吼,從皇帝的牙縫中擠出。

  當他的目光,掃過「征倭將軍車昂,輕敵冒進,誤中倭寇奸計,兵敗黑石谷」這一行字時……

  「砰!!」

  任天鼎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整座紫檀木御案轟然劇震!

  「混帳東西!!」

  皇帝的怒火,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他一把抓起那份奏報,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一萬!!」

  「是一萬京營精銳!不是一萬頭豬!!」

  任天鼎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指著杜國公秦爭:

  「秦爭!這就是你麾下的良將車昂!!」

  「陛下!!」

  杜國公秦爭,這位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國公爺,「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虎目之中,已滿是淚水!

  他不是為自己跪,他是為那一萬子弟兵,為他的愛將車昂!

  「陛下!」秦爭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車昂他為人方正,治軍嚴謹,絕非輕敵冒進之輩!此中必有蹊蹺啊!陛下!」

  「奏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孤軍深入,全軍覆沒!」

  「這是無能!是愚蠢!!」

  兵部尚書趙玄素,此刻也滿臉驚駭,他急忙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杜國公所言不無道理。車昂將軍久經戰陣,背巍營更是我大奉精銳,戰力強悍。那福遠倭寇,縱然狡猾,何以能全殲我一萬大軍?這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任天鼎指著地上的奏報,「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似乎還不解氣,胸中的怒火與痛心交織,讓他來回踱步。

  「呂進!」

  「奴才在!」

  「撿起來!」任天鼎喝道,「給朕……給朕念!朕要讓所有人都聽聽這樁『大捷』!」

  呂進嚇得一哆嗦,連忙撿起奏報,展開,用他那尖利的聲音,開始宣讀。

  當他念到「……京師將士,血戰至最後一刻,全軍殉國」時,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王奎、陳文輝、鄔思辨三人,皆是面色慘白,心中寒意大冒。

  他們預料到會輸,卻沒預料到,會輸得這麼幹淨。

  一萬大軍,全軍覆沒!

  呂進的聲音還在繼續,但調子已經變了,從悲壯轉向了……激昂?

  「……值此危難之際,福遠泛州知府甄應嘉,臨危不亂,登高一呼。福遠士紳馬家、陳家、甘家等,深明大義,同仇敵愾,傾盡家財,組織衛所殘兵與地方鄉勇,共計一萬餘人,誓為車將軍復仇……」

  「……趁倭寇主力大戰之後,於黑石谷分贓懈怠之際,甄應嘉親率大軍,發動奇襲……」

  「……血戰一夜,我軍大破倭寇,斬敵數千,倭寇主力崩潰,殘部倉皇逃竄出海。福遠之危,一戰而解……」

  當呂進念完最後一個字時,御書房內,那股悲愴的氣氛,被一種極其詭異的喜悅所取代。

  任天鼎坐回了龍椅,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呵……」

  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從皇帝的鼻腔中發出。

  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都聽到了?」

  「一萬京營,換了福遠的一場『大捷』。」

  「諸位愛卿,有何見解啊?」

  殿內,無人敢先開口。

  這場「勝利」,來得太詭異,太不可思議。

  最終,還是兵部尚書趙玄素,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陛下。」他艱難道,「臣掌管天下兵馬,深知戰力之別。」

  「京營精銳,甲冑之堅,火器之利,遠非地方衛所兵和鄉勇可比。臣敢問……」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連一萬京營都慘遭全殲……那伙倭寇,已是百戰之師,兇悍至極。甄應嘉……他憑什麼?」

  「憑什麼……用一群衛所殘兵和臨時拼湊的鄉勇,去『大破』這支虎狼之師?!」

  趙玄素的話,如同一柄重錘,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是啊,憑什麼?

  杜國公秦爭也猛地抬起頭,嘶聲道:「陛下!趙尚書所言極是!此戰疑點重重!那甄應嘉……馬家、陳家、甘家……」

  他猛地磕頭:「臣,懇請陛下,立刻派遣欽差,徹查此案!!」

  「徹查?」

  任天鼎的目光,落在了秦爭的身上。

  「秦爭,你要查什麼?」皇帝的聲音,依舊平淡。

  「查……」秦爭一時語塞,「查車昂為何兵敗!查甄應嘉如何……如何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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