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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血脈相連

2025-08-14 07:29:09 作者: 小梨花O

  鄭裹珍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輕滑動,屏幕上是杜遠舟剛剛發來的資料。雲南旅遊投資峰會的邀請函已經確認,她的"念安文旅集團"作為新興企業代表獲得了十五分鐘的發言機會。這是她商業版圖擴張的關鍵一步。

  手機這時突然震動起來,杜遠舟的名字跳了出來。

  "鄭姐,我有個意外的發現。"電話那頭,杜遠舟的聲音壓得很低,"關於您之前提到的另一個兒子。"

  鄭裹珍的手指瞬間收緊。二十多年了,她從未停止過尋找與李老蔫所生的那個孩子。當年她被迫離開李家時,小樹才三歲,被李家強行留下。後來聽說李老蔫又娶了一個媳婦,後媽對小樹不好,小樹初中沒讀完就輟學去南方打工去了。

  "你找到他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查了吳氏集團國內高管的資料,"杜遠舟停頓了一下,"他們的華南區副總叫李樹,今年二十四歲,X縣人。"

  鄭裹珍的呼吸停滯了一秒。年齡、籍貫都對得上,連名字都帶著"樹"字。

  "有照片嗎?"

  "我發到你郵箱了。他初中輟學去廣東打工,後來被吳氏集團一個項目經理看中,從工地干起的。"

  照片加載出來的那一刻,鄭裹珍的眼淚奪眶而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粗黑的眉毛,活脫脫就是年輕時的李老蔫。但眉宇間的冷峻,又分明有她的影子。

  "是他..."她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屏幕,"我的小樹..."

  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某個工地視察。他比鄭裹珍想像中要壯實許多,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嘴角沒有一絲笑意。與記憶中那個穿著校服的幼童判若兩人。

  "鄭姐,您打算怎麼辦?"杜遠舟問道,"這個情況...太複雜了。"

  複雜?簡直就是命運的諷刺。她失去的兩個兒子,一個被吳家奪走,另一個卻成了吳家的得力幹將。

  "我要見他。"鄭裹珍擦乾眼淚,聲音恢復了堅定,"儘快。"

  三天後,深圳福田香格里拉酒店的商務酒會上,鄭裹珍見到了分別近二十年的兒子。

  她穿著墨綠色的旗袍,頭髮挽成簡單的髮髻,站在香檳塔旁假裝瀏覽手機。實際上,她的餘光一直鎖定在入口處。當李樹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她的心跳幾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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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照片上更加粗獷,舉手投足間透著工地磨練出來的硬朗氣質。幾個承包商立刻圍上去寒暄,他應付得遊刃有餘,言語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鄭裹珍注意到他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時,左手小指有一道明顯的疤痕——那是小樹兩歲時被鐮刀劃傷的,她記得自己當時用土方子給他止血,心疼得直掉眼淚。

  "李總對雲南旅遊市場怎麼看?"鄭裹珍主動上前,遞上自己的名片,"我們念安文旅最近在麗江開發了幾個新項目。"

  李樹接過名片,目光在"鄭裹珍"三個字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驟然變冷。

  "鄭董事長,"他的聲音像淬了冰,"久仰。"

  那眼神讓鄭裹珍如墜冰窟。這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母親的眼神,而是看仇人的眼神。

  "李總是X縣人?"她強作鎮定,"聽口音有點像。"

  李樹冷笑一聲:"鄭董事長記性是真不好?李家村的李老蔫,你還記得嗎?"

  鄭裹珍的手一抖,香檳差點灑出來。他記得,他全都記得!

  "小樹..."她幾乎是用氣音喊出這個名字。

  "別這麼叫我。"李樹壓低聲音,眼神凌厲,"二十年前你扔下我走的時候,怎麼不記得我是你兒子?"

  "我當時是被迫的!你爺爺奶奶不讓我帶你走..."


  "然後呢?"李樹打斷她,"之後的二十年,你找過我嗎?你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鄭裹珍心裡。

  "我爸娶了那個女人後,那個女人天天打我,罵我是拖油瓶。我十四歲就輟學去廣東打工,在建築工地搬磚,睡工棚,吃剩飯..."李樹的眼睛發紅,"這些時候,我的親媽在哪?"

  鄭裹珍的眼淚奪眶而出:"我不知道...我後來回去找過,村里人說你們搬走了..."

  "省省吧。"李樹冷笑,"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他轉身要走,鄭裹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至少告訴我,你是怎麼進吳氏的?"

  李樹甩開她的手,但或許是那滿臉的淚水讓他動了些許惻隱之心,他冷冷地說:"十八歲在工地救了吳家一個項目經理的命,他帶我入行。我靠拼命幹活爬到這個位置,跟你們這些天生好命的人不一樣。"

  "吳家...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他們沒必要知道。"李樹整了整西裝,"你放心,我不會去告密。你們之間的破事,我沒興趣摻和。"

  鄭裹珍擦掉眼淚,突然問道:"你知道你有個弟弟嗎?"

  這句話讓李樹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他皺起眉:"什麼?"

  "吳家從我手裡搶走的,你的親弟弟,現在被他們關在瑞士。"鄭裹珍抓住這個機會,"他叫念安,今年才四歲..."

  李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冷漠:"你這是和吳老爺子生的?所以呢?你想讓我幫你對付吳家?"

  "我只是想..."

  "省省吧。"李樹再次打斷她,"我不會幫吳家,但也不會幫你。你們愛怎麼斗怎麼斗,別扯上我。"

  說完,他大步離開,留下鄭裹珍站在原地,手中的香檳早已沒了氣泡,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希望。

  酒會結束後,鄭裹珍在酒店門口攔住了正要上車的李樹。

  "就五分鐘。"她哀求道,"給我五分鐘。"

  或許是夜色柔和了他的稜角,李樹最終示意司機等一下,跟她走到酒店旁的一個小花園。

  "你想說什麼?"他點起一支煙,煙霧中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

  鄭裹珍從包里掏出一個舊布包,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上小學的小樹,穿著舊校服在李家村的老槐樹下。

  "我一直帶著這個..."她聲音哽咽,"每一天都在想你。"

  李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菸灰掉在西裝上都沒察覺。最後他把照片還給她,聲音依然冰冷,但少了些鋒芒:"過去的事改變不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彌補什麼。"

  "至少...告訴我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鄭裹珍哀求道。

  李樹深吸了一口煙,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後媽把我當傭人使喚。十四歲我跟同村的人去東莞打工,在玩具廠幹了兩年,後來去工地。十八歲那年,工地塌方,我救了一個被埋的工程師,他是吳氏的人。"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道:"他帶我入行,從最基層做起。我白天幹活,晚上自學,用了六年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簡短的幾句話,背後是多少血汗?鄭裹珍心如刀絞:"你...結婚了嗎?"

  "我沒那個閒工夫。"李樹冷笑,"怎麼,現在要扮演關心兒子的母親了?"

  鄭裹珍強忍淚水:"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托你的福,還死不了。"李樹扔下菸頭踩滅,"我該走了。"


  "等等!"鄭裹珍抓住他的手臂,"如果...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助..."

  李樹甩開她的手:"不需要。我們兩清了。"

  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鄭裹珍蹲在地上,無聲地痛哭。她幻想過無數次與兒子重逢的場景,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他恨她,恨得理所應當。而她甚至沒有辯解的資格。

  回到酒店房間,鄭裹珍給杜遠舟打了電話。

  "他恨我..."她聲音嘶啞,"他完全有理由恨我..."

  杜遠舟沉默了一會兒:"但他也沒有告發您,這說明他至少對吳家沒那麼忠誠。"

  "他不會幫我們的。"鄭裹珍擦乾眼淚,"不過他說不會幹涉我們和吳家的鬥爭。"

  "這已經是好消息了。"杜遠舟安慰道,"至少我們少了一個潛在威脅。"

  掛斷電話,鄭裹珍站在窗前,望著深圳燈火通明的夜景。二十多年的尋找,換來的卻是兒子的憎恨。命運給了她希望,又親手掐滅。但奇怪的是,在痛苦之餘,她竟感到一絲釋然——至少他知道她還活著,至少她知道他過得不錯。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吳雨晴下個月15號去瑞士。別回信息,這個號用完即棄。"

  鄭裹珍的心跳加速。這一定是李樹發來的!他嘴上說不管,卻還是給了她關鍵信息!

  她立刻刪掉簡訊,但那個日期已經深深刻在腦海里。吳雨晴去瑞士,一定是去見念安!這是她的機會!

  鄭裹珍打開電腦,開始查詢瑞士簽證的辦理流程。無論兒子認不認她,無論前路多艱難,她都要把念安奪回來。這一次,她不會再放棄任何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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