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有些疑惑的問道:「商君要說的可是那所謂的外儒內法?
後世之君,有流派以仁義教化百姓,朕也知道,可現在的大秦,在朕看來儒道太過溫軟!」
商鞅搖了搖頭,平靜道,「陛下,臣不會提出什麼外儒內法。」
嬴政微微挑眉,示意讓商鞅繼續。
商鞅緩緩解釋,字字貼合大秦根本:「陛下,儒家講仁政、講禮教、講分封復古,其根本還是守舊,是寬縱世家、弱化集權。」
「大秦靠郡縣、靠集權、靠秦法才一統天下,一旦外儒,必松法度,必縱豪強,必廢郡縣,大秦根基則直接動搖!」
「而且後世漢家外儒內法,是不得已妥協世家,而如今大秦完全不必如此。」
嬴政眼中微光漸亮:「那商君之意是?」
商鞅沉聲說道:「內核永守秦法,外殼改峻為禮,以法為骨,以禮為皮,而非以儒為表。」
「此乃,法骨禮皮!」
「不改秦法之根本——集權、郡縣、法治、賞罰分明,但要剔除戰時嚴苛,減徭役、緩重刑、輕連坐,再以大秦禮制、秩序教化百姓,規範民風,約束豪強,安撫民心。」
「不用儒家的仁義,而是用秦法衍生的秩序安撫天下。
對內,依舊鐵血法治,震懾奸佞、貪官、叛亂;對外,以禮制教化、休養生息安撫萬民。」
他看向嬴政,語氣無比堅定:「陛下,鞅變法,絕不崇儒復古,要做便要做那實實在在的!」
嬴政想著商鞅說的這些話,越想眼睛越亮。
以法為萬世根本,再以禮為盛世緩衝。
逢亂世就用重典,盛世就行禮法,無論是哪樣其內核永遠是大秦的法。
不會被架空集權,也不讓峻法逼反萬民。
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萬全之法嘛?
嬴政豁然起身,目光灼灼,滿心通透:「說得好,朕今日,拜你為大秦獨相!」
「尊你法聖之號,晉徹侯爵位!總攬朝野百官,總理天下律法!」
「不必循舊、不必畏俗!你可大膽改舊法、立新規,一切有朕!」
商鞅聽著這番肺腑之言,仿佛從嬴政身上看到了那秦孝公的影子。
眼前這位帝王和秦孝公一樣,懂他的法、惜他的志、信他的人!
「鞅,必不負陛下!!」
嬴政不知道商鞅是如何想的,但是看著商鞅那迫不及待的模樣,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果然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更合適!
先前他不是沒找李斯探討過這個問題,但是李斯他沒那個膽子,總是畏畏縮縮的,怕這怕那的!
再看人家,自己說大秦需要變法,人家直接拿出一套規劃!
還說出如何變,怎麼變……
這就是人與人的差距,哪怕是人才亦有差距!
二人就這麼在咸陽宮談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上朝,嬴政才讓商鞅回去準備,當中宣布商鞅為大秦獨相,掌管天下律法,李斯這個昔日的大秦丞相,此刻成了商鞅的助手。
經過這兩日的不眠不休,商鞅了解了如今大秦的律法!
說實話……看到現在律法的苛刻,他這個創始人都驚了!
整個人是又氣又怒,他感覺自己的法遭到了褻瀆。
就好比,把他的法比作藥,面對他那時的秦國自然可以下重藥。
可現在呢……發展成了把藥當飯,還是餵給全天下。
而且嚴苛程度比他那個時候還猛……
當然商鞅並不是同情百姓,也不是覺得法太嚴。
而是覺得大秦把他的法,用過頭、用濫了。
用的他都不認識了!
而李斯剛好是這個時代法家代言人,所以商鞅那叫一個氣啊,拉著李斯一頓訓。
畢竟所有的嚴法前提之下,就是生存……在生存都生存不下來情況下,那麼嚴法也就變成了虐民之法!
長期以往,別說強秦了,不變成暴秦就算好的了。
李斯被訓的那叫一個冤啊,他覺得自己很委屈。
這些明明都是他們陛下讓這麼做的,他縱使想阻止也有心無力啊!
然而商鞅他不管這些,在他眼裡,君上不懂這其中的重要性,可以原諒!
但是你一個法家代言人不懂……這就是你的錯了!
再然後,李斯在商鞅面前真就跟孫子一樣了。
當然當孫子他也不虧……
次日,沉浸三日的天幕再次開啟!
各朝各代,所有的帝王將相都整齊劃一的抬頭仰望天幕。
都在猜測下一對又是誰!
會是他們嗎?
與此同時天幕之上,也開始顯現畫面。
畫面中,又是一個巨大的《法》字!
天幕前的眾人,瞬間來了精神,又是法……難不成又是變法?
還是說商鞅還沒結束?
可是不對啊……天幕還沒後搖這麼長時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