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五十分,天已經微亮了。
此時,槍聲也徹底停了下來。
松下家族宅院外,黑壓壓地圍滿了人。
自衛隊的士兵、當地警署的警察,還有從周邊緊急調集來的各種武裝人員,加起來至少有五千人。
他們把整個松下家族圍得水泄不通,槍口齊刷刷地對準那片古老的建築群。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記者等等……
加藤三郎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擴音器。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松下家族的人聽著!」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去,在清晨的空氣中迴蕩。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否則……」
話還沒說完,松下家族一直禁閉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加藤三郎一愣,下意識地舉起手,示意身後的士兵不要開槍。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七個人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松下左木——松下家族的現任族長。
這個在島國政商兩界都有不小影響力的老人,此刻穿著一身整潔的和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跟在他身後的是松下家族的五位族老。
還有一個年輕女人——美智子。
七個人,排成一列,緩緩走到大門外的空地上。
他們面對著外面數千人的包圍圈,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加藤三郎放下擴音器,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
他搞不懂松下家族想幹什麼?
投降?
談判?
還是……
然後,他看到松下左木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短刀。
那是傳統的島國肋差,刀身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加藤三郎的瞳孔猛地收縮。
「松下左木!你要幹什麼?!」他大吼道。
但松下左木沒有回答。
他只是高高舉起手中的短刀,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兩個字:
「贖罪!」
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下一秒,七個人幾乎同時將短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
利刃刺穿皮肉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加藤三郎愣住了。
他身後的士兵們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幾秒鐘後,加藤三郎才猛地反應過來,發瘋一樣沖了過去。
他撲到松下左木身邊,死死抓住對方還沒完全倒下的身體。
「八嘎!混蛋!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他搖晃著松下左木,眼睛瞪得通紅。
「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襲擊自衛隊?為什麼要這樣做?」
松下左木的眼睛已經開始渙散,但他的嘴角卻扯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句地說:
「贖罪……都得死……」
「我們……還有……你們……都得死……」
「八嘎!你到底在說什麼?!說清楚!」加藤三郎拼命搖晃他。
但松下左木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
他的頭歪向一邊,嘴角還掛著那個詭異的笑容,人已經沒了氣息。
加藤三郎鬆開手,任由屍體倒在地上。
他站起身,茫然地看著周圍。
七具屍體橫陳在空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在晨光下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光澤。
這算什麼?
自殺謝罪?
可是為什麼?
加藤三郎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松下家族為什麼要襲擊自衛隊?
為什麼要集體切腹?
還有松下左木最後那句話……我們,你們,都得死……
到底是什麼意思?
加藤三郎他們並不知道。
也就在松下左木他們切腹的時候,以松下家族莊園為中心……
一縷縷淡淡的綠色煙霧,正從各個方向緩緩升起。
一、二、三、四、五……
三十六個點位!
三十六個綠色的煙霧源,如同三十六朵妖異的綠花,在晨光中緩緩綻放。
如果有人此刻能從幾百上千米的高空俯視,就會看到一幅詭異的畫面——
以松下家族宅院為中心,三十六個點位,同時升起綠色的煙霧。
煙霧很淡,在晨光中幾乎看不見,但它們確實在升騰,在擴散。
三十六個點,連成一片。
如果有人能把它們的連成一線畫出來,就會發現……
那是一個字。
一個巨大的,覆蓋方圓數公里的字。
罪!
詭異的綠色煙霧,正如同一朵「罪」之蓮花,緩緩綻放!
——
同一時間,在距離松下家族足有百里的一處偏僻山林里。
陳野、彭軍勝和另外四名利刃隊員,正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不緊不慢地行進。
說是不緊不慢,主要是彭軍勝五人雖然休息了幾個小時,但身體畢竟沒有徹底恢復。
不過正常行走已經沒問題了。
在凌晨三點左右,島國官方的人到達松下家族之前,陳野就叫醒了彭軍勝他們。
沒有讓任何人送行,六個人擠一輛車,在黑夜的掩護下悄悄離開了松下家族。
離開前,陳野已經給被控制的七人都下達好了最後的命令。
在離開松下家族足夠遠的距離後,他們六人丟棄了車輛,換到更加偏僻的山路。
「接下來的路,靠你們安排了。」陳野邊走邊說。
他相信,彭軍勝他們,應該會比自己更加專業。
「放心,我們早就留好了撤退路線。」
彭軍勝說道,他的左臂還吊著,但走路已經穩當多了。
「只不過,之前被咬得太緊,完全沒有辦法甩掉他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們也要小心一點,不能被島國官方發現蹤跡。」
陳野點點頭:「放心……接下來一段時間,島國官方應該會很忙,應該沒有太多人手關注別的事情。」
「忙?忙什麼?」彭軍勝問道。
陳野搖搖頭,沒多說。
彭軍勝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追問。
他知道,有些事情陳野不想說,那自己就不該多問。
他想起父親彭東成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陳野這孩子身上有秘密,但只要他心向華國,那就是咱們自己人。」
現在看來,父親說得沒錯。
「猴子」孫小兵突然小聲說。
「隊長,你就不好奇嗎……那些島國人,為什麼會聽陳野的?還叫他主人?」
這話問出來,其他幾人也看向彭軍勝。
彭軍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該問的別問。」
「記住一點!今天我們能活著出來,是因為陳野。」
「是。」猴子縮了縮脖子。
陳野走在最前面,嘴角微微扯了扯。
他能感覺到身後幾人的目光,但他不在意。
有些事情,解釋不清,也沒必要解釋。
「對了,」
陳野突然想起什麼,轉身看向彭軍勝,「那個叛徒找到了嗎?」
「你說……趙志鵬?」
彭軍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死了。」
「確認嗎?」
「確認!」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