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嘴角微微抽動,但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聽聽,這是一位王爺能幹出來的事嗎!
面對老頭子的不滿情緒,蕭景琰嘴角笑意更深了幾分。
「國師大人精通岐黃之術,又擅長煉丹煉藥,整個聖朝誰不知道您老人家的本事!」
「老太師今年已經兩千七百多歲,早已超過化神期的壽元大限!」
「常見的奇珍異寶,延年益壽的法子都讓他用了個遍,再想延續性命必須要找到新的辦法才行!」
他抬起,目光灼灼地看著國師。
「若是這時候,有人能給老太師送去一份延壽千年的機緣,您猜,王黨那些人,會不會像那些魚兒一樣,瘋了似的撲上來!」
國師聞言沉默許久。
他迎著蕭景琰熾熱的眼神,緩緩嘆息道。
「王爺這是要把老夫推到台前,成為所有黨派的眼中釘,肉中刺呀!」
「呵呵呵……」
蕭景琰笑個不停,提起茶壺親自為他滿上一杯。
「國師大人可是聖皇陛下身邊的紅人,他們誰敢有意見,誰又敢站出來參你一本?」
「真要說起來,王黨倒了,剩下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獲利者,他們應該高興才對!」
他將茶盞推到國師面前,眼底閃過一縷狡黠神色。
「國師大人放心,本王不會真讓你站出來拋頭露面,只要你放出點風聲就足以釣那些人上鉤!」
他這話倒是不假!
國師在聖朝內的非同尋常,有些問題聖皇都要向他請教。
倘若能從他嘴裡傳出一些小道消息,哪怕未經證實,仍舊能夠引起各方黨派的注意。
尤其是王黨那種苦尋延壽之法無果,就等著秘法救命的派系,如果真能得到國師傳出的消息,他們必然會傾盡全力爭取!
「唉……」
最終,國師輕嘆一聲,既沒答應也沒回絕,而是化作一縷青煙,就這麼走了。
蕭景琰坐在石桌前,望著對面空蕩蕩的石凳,眼底笑容愈發濃郁。
他躲不過了!
就算他不願意,聖皇也會同意這個辦法。
現如今的聖朝內部,已經呈現出黨派林立,權力嚴重分化的現象。
這個時候要是不來一劑猛藥,震懾震懾那些被欲望沖昏頭腦的傢伙,聖朝的發展腳步將會受到極大的阻礙。
這不是聖皇想要看到的。
所以,蕭景琰可以肯定,這個辦法一定會得到聖皇的支持!
嘩啦啦……
池水中再次響起刺耳的水花翻騰聲,先前那幾條即將化蛟的靈魚,仗著體型龐大,快速吞食大量丹藥。
隨著靈力在體內不斷釋放,它們接近一丈長的身軀開始快速膨脹,黑色魚眼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痛楚。
嘭!嘭!嘭!
一連三道低沉的悶響在水底炸開!
水浪翻湧之際,猩紅的血水一點點溢出水面。
蕭景琰端著茶盞,回頭看向飄著猩紅血跡的水面,眼底浮現冰冷的寒意。
「貪心是要被撐死的!」
……
十萬大山外圍,萬妖國核心領地。
提前從千雲澤撤離的蘇妧,拖著重傷的身軀跌跌撞撞回到族中。
她沒有第一時間療傷,而是挨個詢問族中長老,試圖找回丟失的記憶碎片,搞清楚李仁翾的身份。
那小子的存在就像是她的心魔一樣,一天不搞清楚真相,她就永遠別想靜下心來。
然而,任憑她如何詢問,族中長老全都矢口否認,以不知情,不了解等託詞,斷絕她的所有希望。
不甘心的蘇妧埋頭鑽進族中傳承寶庫,試圖通過一些古早文字記載,搞清楚事情緣由。
一連半個多月時間,蘇妧就像是瘋了一樣,不停翻閱各種文獻記載,可卻一直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篤篤篤……
房門被人敲響,族中長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國主,近期人族進攻態勢兇猛,竟然主動放棄防線優勢,對我們展開反攻!」
「還望國主能夠儘快回歸朝政,拯救族群於水火之中!」
「滾!」
埋在古籍堆里的蘇妧,抬手砸出數本書冊,暴躁不已地呵斥道。
她現在已經陷入瘋魔狀態,李仁翾的臉不停在她的腦海中浮現輪轉。
再這麼下去,不等人族大軍攻進來,她自己有可能會率先瘋掉!
「呼……呼……呼……」
趕走門口的族人後,蘇妧倒在古籍堆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半個多月時間,她一直沒有處理身上傷勢。
隨著情緒愈發焦躁,體內積壓的傷勢全面爆發。
鮮紅的血跡將她的衣裙浸染成暗紅色,蒼白無力的嬌顏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破碎感。
她躺在書堆里,仰望頭頂數不清的典籍,腦海中還在不停浮現李仁翾的身影。
她有一種強烈的只覺,自己肯定跟那小子存在一定的關聯。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某段記憶遭到了抹除,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極其割裂的感受。
「國主大人,何必執著那些想不通的事情。」
寂靜大廳內,一道披著黑袍的人影自角落中緩緩顯化。
他邁著輕緩的步伐,一步步來到蘇妧面前,沙啞的聲音充斥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急切。
「反攻人族,占領武康疆域才是咱們追求的目標,只有攻下那裡站穩腳跟,才能更進一步,完成統一十萬大山,統御整個妖族的偉大夢想!」
「不,不一樣……」
蘇妧看都沒看他一眼,略顯呆滯的眼眸布滿說不盡的淒涼與無助。
「他一定對我很重要,不然絕對不會出現這種難以遏制的情緒波動。」
「我有預感,我有強烈的預感!」
「我……」
「夠啦!」
黑袍人發出憤怒的低吼,一步邁出出現在她面前,抬手抓住她的衣領,直接將其拎了起來。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人族勢力已經展開反攻,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我,我……」
蘇妧蒼白的臉龐浮現無盡彷徨,她像是被心魔占據了心神,面容呆滯不停搖頭。
「我要知道他是誰,我想知道他是誰!」
「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廢物!」
黑袍人厲喝一聲,絲毫不顧及當初的合作情分,一掌拍向蘇妧染血的腹部。
「白白浪費老子一株碧水青荷!」
「既然你甘願尋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