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掌拍出,蘇妧受損的肉身轟然間炸裂。
布滿裂痕的元神,險些在這一掌之下直接消散。
劇烈痛疼衝擊下,蘇妧短暫恢復神智,她望著近在咫尺的黑袍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瘋啦!」
「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黑袍人不語,抬手準備直接滅掉她的元嬰。
危難關頭,蘇妧異常果決,當即燃燒僅剩不多的精血,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原地。
剛才那一掌已經令黑袍人氣息暴露,眼下蘇妧的逃遁,必然會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他帶著無法言喻的惱怒,身形一閃快速隱入陰暗角落之中。
牆角夜明珠散發柔和光芒,在其躲藏逃離的一瞬間,映出半張模糊的側臉。
如果李沉海在此一定會倍感震驚,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遁走的傢伙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消失近三十年的柳擎天!
當年漠北一戰,李仁心帶領吳禛手下高手深入蒙陽王庭,打的天崩地裂,好不熱鬧。
柳擎天等人自知大勢已去,當場劫走四皇子,倉皇逃離。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他竟然還藏在武康地界不遠。
由此可見,這片土地一定有什麼特別吸引他的東西。
不然的話,依照他的性格恐怕早就已經前往更為廣闊的世界大展拳腳!
……
「咳咳咳……」
蘇妧黯淡無光的元嬰裹挾著妖丹一路逃遁到朝堂大殿之上。
正在議事的眾多族老,看到她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頓時大驚失色,慌慌張張圍了上來。
「國主,國主大人!」
「誰?到底是怎麼回事,國主大人怎會傷的如此之重!」
「來人,傳藥師!!」
一眾人手忙腳亂護住蘇妧即將潰散的元嬰,不少族老不停為她輸送妖力,防止在這危急關頭,挺不住最後一段時間。
對於他們而言,蘇妧就是整個族群的希望。
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這麼早就將她推到台前,擔任國主的位置。
隨著妖力不斷灌輸,蘇妧的情況出現些許好轉。
她看著近前眾多族老,聲音小的像是蚊子一樣,斷斷續續說道。
「你,你們先出去……」
「國主!」
一名長老看著她那虛弱的模樣,滿臉關切地詢問道。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吩咐我們,藥師馬上就到,你現在的情況太過危險,一個人獨處很容易出現意外。」
見此,其餘眾人也跟著勸說。
「是啊國主,有什麼事等傷勢穩定了再說,你放心,有我們這幫老傢伙頂著,人族暫時攻不進來!」
面對眾人的關心,蘇妧一臉固執地搖搖頭。
「你們先出去,我有事情要辦。」
「放心,我心裡有數,一時半會兒元嬰散不了。」
眼見她如此執拗,眾多族老相視一眼,還是遵從了她的命令,一步三回頭緩慢走出大殿。
待到所有人離去,蘇妧從地上站起來,捂著胸口強忍著元嬰崩裂帶來的劇痛,抬手射出一道靈光。
下一刻,大殿穹頂出現一道緩緩開啟的石門。
蘇妧身形緩緩升空,沿著石門開啟的縫隙飄了進去。
此時,穹頂上方小房間內,兩千多年未曾現世的青檸盤坐在窗邊,宛如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蘇妧扶著桌角,一步步走到近前,也不管她是何狀態,開始講述近期遇到的心魔。
「我在人族勢力當中見到一頭極其怪異的飛禽,其同時兼顧三足金烏,金翅大鵬以及赤焰鸞鳥等上古神禽血脈……」
盤坐在窗前的青檸仍舊紋絲不動,就像是沒聽見她說話一樣,完全沒有一丁點反應。
「他給我一種極其怪異且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在哪見過,可不論我如何回憶,始終無法找到相關的記憶。」
蘇妧注視著青檸的神情,仍舊喋喋不休地講述著自己的經歷。
「就在剛剛,我終於找到了問題的源頭!」
她來到青檸面前,居高臨下注視著本尊。
「那種熟悉感來自你的記憶,而那個變異種也跟你有關!」
聽到這裡的青檸,眼皮微微一顫,緩緩睜開眼來。
她看著蘇妧狼狽不堪的模樣,不由輕聲一嘆。
「這麼多年過去,你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藉口。」
「讓我猜猜你這次想幹什麼,怕不是與人族的爭鬥出現頹敗之勢,從而編撰這種毫無根據的言論。」
「蘇妧!」
她那清冷的聲音在這座狹小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我說過,這輩子都不可能與你融合,更不可能為了族群,做那些荒誕可笑的夢!」
「你不信!?」
蘇妧慘白的臉龐浮現一抹玩味笑容,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本尊,直言道。
「你的話說對了一半,眼前局勢確實出現反轉,人族已經占據上風,萬妖國面臨岌岌可危的局面,而我也已經失去作戰的能力。」
「時至今日,我已經沒有繼續騙你的必要。」
她站起身,像一名年邁的老者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緩慢。
「那頭飛禽名叫李仁翾,人族李家第六子。」
「人族不可能生出個變異種妖族,所以,我調查過李仁翾的來歷。」
「他不是李家的人,他是妖,是李家家主李沉海從一個叫做御獸宗的地方帶出來的!」
她靠在桌角,僅剩不多的妖力勾連那枚被元嬰裹挾的妖丹,緩慢汲取其中蘊藏的本源之力,維持元嬰不散。
「據說,李沉海發現他時,還只是個蛋!」
「一個歷經兩千多年歲月,還能孵化的蛋!」
面無表情的青檸聽完她的這番話後,臉色驟然一變。
兩千多年未曾出現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眸,竟在此刻浮現一抹無法掩蓋的驚駭!
蛋……
御獸宗帶出來的蛋……
一顆歷經兩千多年歲月,還能孵化的蛋……
三足金烏,赤焰鸞鳥,金翅大鵬……
塵封多年的記憶出現些許鬆動,始終未曾忘記的人影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