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衡看她表情不對，以為這丫頭為了偷懶又在耍什麼心眼。
當他轉頭看去才發現，水面之上確實出現不同尋常的情況。
只見灰濛濛水面之上，一團黑影正緩緩從水下升起。
起初時，黑影只有磨盤大小，但隨著它不斷上浮，體積也是越來越大。
直至浮出時，已然膨脹至數十丈之巨，好似一座小型島嶼自水底緩慢浮出。
昏暗的夜幕下，這團黑影就那麼飄在水面上隨波逐流，並未出現任何異常舉動。
然而，李義衡卻察覺到一股淡淡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是不是跟這團黑影有關，但可以確定，今晚的苦海好像不怎麼太平。
「哥，這是什麼……」
「別出聲！」
不等李倩茹把話說完，李義衡一把捂住她的嘴，生怕這丫頭鬧出更大的動靜。
當看到不遠處水面漂浮的黑影時，他那緊繃神經頓時鬆懈下來。
「別怕，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
他來到兄妹二人面前，指著那團黑影介紹道。
「苦海與南域落星海相連，落星海之中存在一種體型龐大，動輒數千丈之巨的巨鰲，此物修為一般，但壽元悠長，體型極大，體內妖丹具備延年益壽的功效，常年被修士獵殺。」
「眼前的這團黑影就是被獵殺之後的巨鰲屍骸，順著落星海進入苦海漂流而下。」
「我估計面前這具屍骸應該存在很多年了，早已被苦海之水侵蝕的千瘡百孔，如果是剛漂下來不久，應該比現在大得多。」
坐在甲板上的李義衡，盯著那團黑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再次問道。
「既然常年被獵殺，這種屍骸應該很多才對，為什麼之前沒聽人說過？」
柯流雲接過僕役遞來的酒壺，幽深的目光投向那團黑影，嘆息道。
「巨鰲屍骸也能值些錢，那些常年漂泊在苦海之上的水鬼早就將其打撈乾淨，尋常人根本沒機會見到。」
「況且，此物與龜甲較為相似，如果不是刻意關注，就算在市面上遇見，你也不認識。」
這話倒是在理。
如果不是刻意找尋，誰會在意這種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
「看來，人族的天敵永遠不是修為和境界，而是壽元大限。」
李義衡站起身，抬手射出一道靈光吸附在那團黑影之上，輕輕一拉將其拽了回來。
「活了幾千上萬年的東西，因為一枚妖丹喪生，當真是可悲可嘆。」
「嗨，這有什麼可悲的。」
柯流雲拎起酒壺喝了一口，滿不在乎地說道。
「修行就是如此，弱肉強食的世界擁有悲憫之心可不是什麼好事。」
「有些時候，你不殺別人就要被別人殺。」
「換個方向想想，那些被巨鰲吃了魚蝦不也是這個結局嗎！」
不大會兒，那具散發惡臭的巨鰲屍骸被李義衡打撈了下來。
聞著鼻尖縈繞的惡臭氣息，李倩茹滿臉嫌棄地後退幾步，質問道。
「你真是吃飽撐的，弄這麼個東西幹嘛！」
「小屁孩啥也不懂。」
李義衡白了她一眼，揮手將屍骸收進儲物戒指之中。
他之前沒見過這種材料，撿回來純粹是為了滿足好奇心，順便研究研究有沒有利用價值。
如果可行的話，去到南域時就找人多買點，說不定還能帶回西南界賺個差價。
……
時間跟李義衡預料的差不多，船隻在苦海之中漂流五日過後，終於靠岸。
只不過南岸這邊的情況要比無憂谷那邊更複雜。
一座座港口碼頭並排而立，岸邊迎風飄揚的旗幟足有二三十家。
從旗幟上的標誌來看，這裡的碼頭多數是以商行為主，大部分都跟冠雲商行一樣，建立通行碼頭供自家使用。
也有一部分靠近苦海的勢力在此修建碼頭，主要是為了來往南域方便，偶爾過去一趟採購些物資不用搭乘客用船隻。
璃樂洞天的旗幟就在這一隊列之中。
只不過跟那些商行相比，他們的碼頭只停靠了一艘四層船隻，周圍也沒什麼人，顯然是不經常使用。
「走吧李兄，從這裡出發也就一千多里的距離就能抵達南域。」
柯玉堂親自在前引路，指著近在咫尺的界域屏障心情大好，笑個不停。
「等穿過這道屏障你們就會發現南域與西南界的差別。」
「那種感覺非常明顯，不需要刻意感受就能體會出不同。」
跟在隊伍後的李倩茹撇撇嘴，有些不服氣的嘀咕道。
「還能有什麼不同，不都是一個太陽一個月亮，難道那邊的人長三隻眼睛？」
李義衡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倒霉孩子趕緊閉嘴。
長輩說話，哪有她嘰嘰歪歪的份兒！
柯家戰船再次升空。
這一次，眾人沒有進入船艙，而是齊刷刷站在船首，想要體驗體驗穿過界域屏障時有什麼不同。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道光幕在視野中變得愈發清晰。
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如同流水般緩緩流淌，偶爾有船隻通過時，表面還會泛起一圈圈漣漪，宛如平靜的水面矗立在天地之間。
「各位，穿過界域屏障時會有短暫的眩暈和靈力震盪，不過不用擔心，這都是正常現象，幾個呼吸間就能恢復。」
柯玉堂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笑著提醒道。
他這邊話音剛落，船頭便已經觸及到了那道水波般光幕。
眾人只聽耳邊傳來「嗡」地一聲，緊接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變得扭曲模糊起來。
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拉長，化作無數斑斕的光影在視野中飛速掠過。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像是整艘船在急速下墜，隨時都有可能撞擊地面。
好在，這種情況只持續了三息左右，便得到了極大緩解。
就當眾人站穩腳跟，屏氣凝神之際，眼前景象陡然間一變。
澄澈湛藍的天空占據整片蒼穹，鬱鬱蔥蔥的山脈植被茂盛程度遠超西南界。
濃郁至極的靈氣撲面而來，哪怕只是深吸一口氣，便能感受到四肢百骸傳來一陣舒爽的暖意，好似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吸收這充沛的靈力。
「哇，靈氣濃郁程度不亞於尋常家族閉關聖地！」
剛才還一臉不服的李倩茹，仰面深吸一口氣後，眼底泛起小星星。
「如果常年在這裡修行，我的修為提升速度肯定能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