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戰船停靠在苦海邊緣地區,船艙內所有人全都走了出來。
此地隸屬無憂谷深處,距離聖朝疆域也不太遠。
站在此處岸邊往南望,肉眼可見一道若隱若現的光幕連接天地,將西南界與屏障後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一行人下了船來到岸邊,柯玉堂指著那道光幕,沉聲說道。
「李兄,穿過那道界域屏障,便是南域的地界了。」
「咱們的第一站是南域北部岳倉,我在那邊安排了一些人手同行,路上也能安全一些。」
對於他的安排,李沉海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只是眼前的苦海,卻成了攔住眾人腳步的關鍵。
世人皆知,想要渡過苦海需由無鱗木打造的船隻擺渡。
除此之外,尋常修士無法承受苦海流域中的劇毒水汽,偶有妖族高手能夠橫渡,也是憑藉一身強悍的體質硬扛罷了。
「來了!」
眾人駐足岸邊之際,柯流雲指著灰濛濛的水域喊了一聲。
抬眸望去,就見一艘懸掛著冠雲商行旗幟的三層客船自霧氣中緩緩駛來。
平靜無波的水面,這艘小船不緊不慢順流飄來,正好停在眾人面前不遠處碼頭。
「走吧李兄,這是咱們自家的客船,只為來往通行方便。」
柯玉堂抬手示意,與李沉海並肩走上碼頭。
跟在後邊的李義衡看到小船的出現,眼底浮現一抹揮之不去的追憶神色。
當年為了找尋李義錚,這小子屁大點的年紀硬是跟著一幫老油條在苦海上漂泊許久,期間所受的苦難仍舊曆歷在目。
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還真是膽大,但凡出現一點意外,恐怕就要折進這片無邊水域之中。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苦海漂流的那段時間自家老爹一直在後邊跟著。
「孩子們,千萬不要好奇水底下有什麼,更不要輕易涉水。」
上了船,柯玉堂看向幾個小傢伙,輕聲囑咐道。
「這裡不比尋常水域,掉下去會有不小的麻煩,雖然不致命,可也會讓你們吃苦頭。」
「多謝伯父提醒,我會看好他們的。」
李仁興俯身行禮之際,那抹意味深長的眸光落在了李倩茹身上。
也只有這個不聽話的丫頭需要時刻緊盯。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有分寸。
不多時,小船揚帆起航,沿著灰濛濛的水汽駛入無邊苦海之中。
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的李倩茹看啥都覺得新奇,趴在船舷看著深不見底的水域,眉頭緊皺,像是有什麼心事。
「哥,為啥這麼慢呀?」
躺在甲板上仰望星空的李義衡,頭也不回地應道。
「苦海內靈力受限,船隻航行多以人力輔助。」
「你就當是凡俗世界的船隻,需要人執槳划行即可。」
「啊?划船呀?」
小丫頭張著嘴巴,小臉皺成一團。
「這要劃到什麼時候?」
苦海寬約三千里,照這麼慢悠悠的划行,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到不了對岸。
「慌什麼,頂多三五天也就到了。」
有過漂泊經驗的李義衡望著面前緩緩匯聚的灰色水汽,有些無奈的坐直身子。
「只要過程中不出現大風大浪,劃到對岸還是很快的。」
閒著無聊的他朝著妹妹招招手。
「你過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過來讓我看看你的鍛體功法修煉的怎麼樣啦!」
正研究著去哪找點樂子解解悶的李倩茹,一聽這話面色陡然一滯,滿臉抗拒地擺擺手。
「不用你管,我怎麼心裡有數。」
兄妹二人境界差距太大,這丫頭深知自己幾斤幾兩,只要落到老哥手裡肯定沒好。
「這樣吧,趁著這段時間沒什麼事,我教你煉丹怎麼樣?」
李義衡換了一套說辭,專攻小丫頭的軟肋。
「作為一代女俠,難道你就不想過自給自足的日子?」
果然,一聽到能賺錢,小丫頭眼睛都亮了。
她不是沒學過煉丹,但由於急性子的緣故,嘗試過很多次都是以失敗告終。
久而久之,也就懶得繼續折騰。
反正她們家也不缺錢,何必執著於此事。
但現在不一樣,左右都是閒著,不如跟著老哥學學,說不定能開竅呢。
「你等著,我去找五叔要靈藥和丹爐!」
李倩茹化作一道小旋風,興沖沖地跑進船艙索要資源去了。
坐在甲板上的李義衡,望著小丫頭的背影無奈笑笑。
說實話,這丫頭不要錢的時候還是很有意思的。
他們家不像大房三房那邊,一整七八個孩子,鬧得人腦仁疼。
從小到大,他們兄妹二人歷經無數挫折一路成長到現在,感情還是比較深厚的。
他比誰都希望小丫頭能好起來,能夠自食其力,自己養活自己。
……
夜深了,一望無際的苦海之中放眼望去,數百里內看不到一艘船隻。
甲板上,李義衡盤坐在丹爐前,看似隨意地從爐中投放各類藥材,還不忘向妹妹講解其中緣由。
「斷星草味苦且含有一定的毒素,榨取汁水後必須經由丹火淬鍊二十五息,轉變為碧綠色後方能投入丹爐使用。」
「苦緣果略微不同,雖然也是味道苦澀口感接近,但卻無毒,反而具備一定的安神效果,記住一點,苦緣果不要汁水,而是取籽熬煉,剔除苦味後方能使用。」
「聚元丹算是最常見,用量最多的丹藥之一,只要掌握一定的方式方法,成丹機率就會大幅提升,主要是……」
喋喋不休說了半天的李義衡,感覺有些不對勁。
抬頭一看,盤坐在對面的李倩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搖搖晃晃的身子眼瞅著馬上就要一頭扎進丹爐里。
這倒霉孩子,想讓她干點正事真不是一般的難。
「嘿,再睡給你扔海里去!」
李義衡抬手彈出一道靈光,正中小丫頭眉心。
「哎呦……」
睡夢中的李倩茹醒過神來,捂著腦門滿臉痛苦地吸著涼氣。
「小衡子,你想打死我啊!」
「咱們可是親兄妹,弄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小丫頭怒氣沖沖地指著他,飽含怒火的雙眸卻在抬頭的一瞬間出現轉變。
她望著不遠處翻騰的水面,表情呆滯地喃喃道。
「哥,你猜我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