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帳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階下那個聲音的來源。
只見劉備身後,一人昂然而立。
其人身長九尺,面若重棗,一雙丹鳳眼,兩條臥蠶眉,長髯飄於胸前,威風凜凜,氣勢非凡。
正是關羽!
主位之上,袁紹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在看清關羽的身份後,瞬間熄滅。
他還沒開口,一旁的袁術已經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指著關羽破口大罵!
「放肆!」
袁術的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世家門閥對底層武人的天然鄙夷。
「你一馬弓手,不過是區區縣令的部下,也敢在此口出狂言!」
「欺我關東十八路諸侯,帳下無大將了麼!」
「來人!給我亂棍打出去!」
袁術的咆哮,代表了帳內絕大多數諸侯的心聲。
讓一個身份低微的馬弓手出戰,贏了也不光彩,輸了更是奇恥大辱!
劉備的臉瞬間漲紅,剛要上前辯解。
「且慢!」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壓下了帳內的所有嘈雜。
曹操緩緩站起身,他銳利的目光在關羽身上掃過,如同一位頂級的匠人在審視一塊絕世的美玉。
他從那看似平靜的身軀里,感受到了一股如火山般即將噴發的恐怖力量。
「盟主息怒,袁公路也暫息雷霆。」
曹操對著袁紹拱了拱手,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威嚴。
「我看此人儀表不凡,氣度沉穩,既出此大言,必有驚天動地之勇略。」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諸侯,朗聲道。
「如今賊將猖狂,我軍士氣低迷,何不讓他一試?」
「如若不勝,再治其罪,也為時不晚!」
曹操一番話,說得在情在理。
袁紹面色變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默許了。
「好!」
曹操大笑一聲,他親自走到案前,斟滿了一杯滾燙的熱酒,雙手捧著,遞到關羽面前。
「我敬壯士一杯,為你壯行!」
「此酒飲下,定能旗開得勝!」
整個大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杯酒上。
關羽那雙微閉的丹鳳眼,緩緩睜開,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他看都未看那杯酒一眼,只是伸手接過了旁邊親衛遞來的青龍偃月刀。
「酒且斟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自信。
「某,去去便回。」
話音未落,他提著那柄比人還高的偃月刀,大步流星地走出營帳。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帳內眾人,全都愣住了。
好大的口氣!
好狂的姿態!
袁術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冷笑道:「好!我便看你這廝,如何去去便回!」
說罷,他和其他諸侯一樣,全都擠到帳門口,伸長了脖子,準備看關羽被華雄一刀兩斷的笑話。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鼓聲大震!
「咚!咚!咚!」
戰鼓聲如雷,喊殺聲驚天動地,仿佛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帳內的諸侯們一個個面色發白,心驚肉跳。
這般聲勢,那馬弓手怕是已經屍骨無存了!
然而,還未等他們幸災樂禍的笑容浮現。
那震天的鼓聲與喊殺聲,卻又戛然而生!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整個戰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怎麼回事?」
「結束了?」
「定是那狂徒被華雄斬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驚疑不定之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關羽飛馬而回,他單手提著青龍偃...刀,另一隻手上,赫然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人頭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與不甘!
正是華雄!
「砰!」
關羽翻身下馬,隨手將華雄的首級扔在了大帳中央的地上,那顆頭顱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對著滿臉呆滯的袁術。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曹操面前,從容地端起那杯尚在冒著熱氣的酒。
一飲而盡!
酒,尚溫!
……
與此同時。
遠在數里之外的赤曦軍大營。
李崢正站在一座剛剛搭建好的瞭望塔上,用一具單筒望遠鏡,遙遙觀察著虎牢關前的動靜。
一名斥候飛奔而來,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報——!」
「委員長!」
「剛剛收到前線快報!」
「劉備麾下馬弓手關羽出戰,一合,僅僅一合!陣斬華雄!」
「轟!」
李崢拿著望遠鏡的手,猛地一緊!
儘管他早已知道結果,但當這一幕真正發生在自己眼前時,那種來自歷史本身的巨大衝擊力,依舊讓他心神劇震!
溫酒斬華雄!
這不再是書本上冰冷的文字!
這是活生生的,發生在他眼前的傳奇!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風。
他終於明白,自己所處的,是一個怎樣的時代。
一個王侯將相視人命如草芥,醉生夢死的腐朽時代。
也是一個英雄輩出,能人異士層出不窮,充滿了無限可能與鐵血豪情的壯麗時代!
「傳我命令!」
李崢睜開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全軍整備!」
「華雄已死,聯盟必然士氣大振,大軍將進逼虎牢關!」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真正的硬仗,要來了!」
「因為這一次,他們要面對的,是比華雄可怕十倍的怪物!」
「人中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