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公孫瓚!以『為弟報仇』為名,公然向袁紹宣戰了!」
斥候那嘶啞的吼聲,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帥帳內那團即將引爆的火藥上。
整個大帳,瞬間死寂。
下一秒,這死寂就被狂喜所取代!
「啥?!」
鐵牛那張黑臉漲得通紅,瞪大了眼睛,仿佛沒聽清。
「公孫瓚那老小子,打袁紹去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
王二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樂得合不攏嘴。
「讓他們狗咬狗去!咱們正好坐山觀虎鬥!」
帳內,原本劍拔弩張、準備與袁紹決一死戰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所有將領的臉上,都浮現出劫後餘生般的輕鬆與喜悅。
強敵自己打起來了,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唯有李崢。
他沒有笑。
他只是緩緩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拿起代表著公孫瓚勢力的白色小旗,從幽州的位置,重重地插向了冀州北部。
兩面代表著北方最強軍閥的旗幟,在沙盤上,悍然對峙。
他盯著那兩面旗幟,許久沒有說話。
帳內的笑聲,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委員長身上那股絲毫未減的凝重,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委員長,這……這不是好事嗎?」
鐵牛撓了撓頭,不解地問。
李崢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撥動著公孫瓚的旗幟。
「你們只看到了他們打起來了。」
「我看到的,是兩頭餓瘋了的猛虎,為了爭奪一塊肥肉,終於亮出了獠牙。」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眾人。
「這一戰,袁紹會動用他最精銳的『先登死士』。」
「而公孫瓚,則會壓上他賴以成名的『白馬義從』。」
「這將是天下最鋒利的強弩,與天下最快的騎兵之間的對決。」
李崢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所有武將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血流成河,屍骨如山的慘烈戰場!
政務主官陳默上前一步,眉頭緊鎖。
「委員長,那我們是否要有所動作?」
「比如,聯繫一方,共同對付另一方?」
這個問題,代表了在場大多數人的想法。
趁他病,要他命!
李崢卻搖了搖頭。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九個大字。
深挖洞,廣積糧,緩稱王。
他將紙張展示給眾人,聲音斬釘截鐵。
「不。」
「我們誰也不幫。」
李崢的目光,銳利如刀。
「袁紹也好,公孫瓚也罷,他們都是一路人!」
「他們爭的,是自己的霸業,是為了能更好地魚肉百姓!」
「我們和他們,從根上就不是一條路!」
他將那張紙,重重地拍在桌上!
「他們打得越凶,打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他們不是喜歡搶地盤嗎?」
「那就讓他們搶!讓他們流血!讓他們把冀州這塊地,打成一片廢墟!」
「我們,要做那個收拾殘局的人!」
轟!!!
這番話,如同平地起驚雷!
帳內所有將領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們看著眼前的李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原來如此!
原來在委員長的眼中,這兩大強敵的火併,根本不是什麼威脅!
而是送上門來的,天賜良機!
格局!
這就是格局的差距!
「傳我命令!」
李崢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蜂巢』全力運轉!我要知道界橋前線的每一個時辰的變化!袁紹和公孫瓚的每一個兵力調動,都必須在第一時間送到我這裡!」
「第二!所有『思想工作隊』,立刻進入戰備狀態!」
「準備好接收潰兵!準備好收攏流民!」
「他們丟掉的兵,我們來收!」
「他們不要的百姓,我們來養!」
「是!」
帳內,所有人轟然應諾,聲浪幾乎要將帳篷掀翻!
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場即將到來的血戰,對別人而言是災難,對赤曦軍而言,卻是一場盛大的饕餮盛宴!
眾人領命,紛紛轉身離去,整個根據地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帥帳之內,很快只剩下了李崢和趙雲兩人。
李崢發現,趙雲沒有走。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沙盤前,目光複雜地看著那面代表著公孫瓚的白色小旗,眼神中,有追憶,有掙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惜。
那隻握著龍膽槍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攥得指節發白。
李崢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這位白馬銀槍的絕世猛將,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