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賊董卓,死了!」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根據地。
街頭巷尾,田間地頭,到處都是狂喜的人群。
「老天開眼了!」
「董卓死了!天下要太平了!」
百姓們奔走相告,許多人甚至拿出了家裡藏著的最後一點酒,當街痛飲,慶祝這天大的喜事。
整個根據地,都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海洋里。
唯有中軍帥帳,燈火徹夜未熄。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
李崢負手立在巨大的沙盤前,面無表情。
「委員長,外面都在慶祝……」
陳默站在一旁,臉上也帶著幾分喜色,但看到李崢的神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李崢沒有回頭。
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盤上「長安」的位置。
「蜂巢的人,還沒回來嗎?」
聲音很輕,卻讓帳內的溫度驟降。
陳默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
在沒有得到自己情報網的最終確認前,任何消息,在委員長這裡,都只是流言。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到瘋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蜂巢」的信使,連人帶馬,幾乎是撞開了營門!
他渾身浴血,從馬背上滾落,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手中死死攥著一卷用火漆封死的竹筒!
「報——!」
信使單膝跪地,將竹筒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嘶啞扭曲!
「長安密報!最終確認!」
李崢猛地轉身,快步上前,親自接過竹筒,撕開火漆。
他抽出裡面的密信,一目十行。
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臉上,連呼吸都忘了。
只見李崢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眼神反而越來越冷。
他看完,將密信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趙雲和太史慈也湊了過來,只看了一眼,臉上的喜色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那張薄薄的麻紙上,寫得清清楚楚!
【國賊董卓,已於四月二十三日,死於其義子呂布之手。】
【主謀,司徒王允。】
【現,長安由呂布、王允二人共同掌控。】
「召集所有核心幹部,立刻開會!」
李崢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半個時辰後。
議事大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剛剛還在慶祝的將領們,此刻看著傳閱的密報,一個個如墜冰窟。
「這……這怎麼會?」
鐵牛撓著頭,滿臉的想不通。
「董卓死了不是好事嗎?怎麼感覺……比他活著還嚇人?」
李崢走到巨大的地圖前。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炭筆,在「長安」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董卓是豺狼,他雖然兇狠,但至少把所有關東的諸侯,都摁在原地,不敢亂動。」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現在,豺狼死了。」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從長安的位置,畫出一條粗重的箭頭,指向西涼。
「你們以為,呂布和王允,能鎮得住關中那十幾萬驕兵悍將的西涼軍團嗎?」
「一個是有勇無謀的匹夫,一個是只會耍嘴皮子的書生!」
「他們控制不了西涼軍!關中,必將大亂!」
話音未落,他又用炭筆,在地圖東側,袁紹、曹操、公孫瓚、劉表等人的地盤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又一個的紅圈!
「更要命的是!」
李崢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裡!
「豺狼一死,關東這群餓瘋了的野狗,就再也沒有了共同的敵人!」
「他們會徹底撕破臉皮,為了爭奪地盤,互相撕咬!」
「從今天起,天下,不會太平!」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帳內所有被驚得面無人色的將領!
「天下,只會比董卓活著的時候,更亂一百倍!」
「一場席捲所有州郡,波及所有人的全面戰爭,就要開始了!」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所有人的天靈蓋!
洞若觀火!
在天下人還在為董卓之死而歡呼雀D躍時,他們的委員長,已經憑藉著精準的情報和恐怖的戰略分析,看穿了未來那血流成河的亂世圖景!
這,就是情報的碾壓!
這,就是眼光的降維打擊!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後背,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李崢的目光,從地圖上那些軍閥的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回到了他們腳下,那片小小的安平根據地上。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
「一隻蝴蝶在長安扇動了翅膀。」
「而我們冀州的風暴……」
「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