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的話,像一塊冰,砸進了帥帳內滾燙的氣氛里。
「冀州的風暴……要來了。」
帳內,所有核心將領的呼吸,都猛地一滯。
剛剛還因天下大亂、群雄互毆而感到竊喜的心情,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氣。
「委員長,您的意思是……」
趙雲眉頭緊鎖,他隱約抓住了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李崢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拿起那支紅色的炭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動作,死死釘在地圖上。
李崢的筆尖,沒有落在長安,也沒有落在西涼。
他重重地,在冀州牧袁紹的「鄴城」,和兗州曹操的「東郡」上,畫了兩個血紅的圈!
「董卓在,他們是盟友。」
「董卓死,他們就是死敵!」
李崢的聲音,冰冷刺骨,在寂靜的帥帳中迴響。
「但無論是袁紹,還是曹操,在他們徹底撕破臉皮,互相捅刀子之前,他們會先做什麼?」
他猛地一頓,筆尖狠狠地戳在了他們腳下的「安平根據地」上!
「他們會先聯起手來,把我們這根扎在他們心窩裡的釘子,給拔了!」
「因為我們,才是他們共同的,心腹大患!」
轟!!!
一語驚醒夢中人!
鐵牛、王二狗這些將領,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們只看到了群雄混戰的機遇,卻沒看到那隱藏在機遇之下,足以將他們碾成粉末的致命殺機!
「可是……」
政務主官陳默上前一步,臉上寫滿了憂慮。
「委員長,我們的根基還不穩!」
「軍政大學才剛開學,三級體系才剛鋪開,水泥也才剛剛燒出來!」
「現在加速,會不會太急了?萬一內部先亂了……」
他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擔心。
李崢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亂?」
「等我們不亂了,袁紹的十萬大軍,就到城下了!」
「等我們根基穩了,敵人的刀,就架到我們脖子上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
「從長安那隻蝴蝶扇動翅膀的那一刻起,留給我們的時間,就已經不多了!」
「我們不是在跟自己賽跑!」
「我們是在跟袁紹集結大軍的速度賽跑!是在跟天下所有軍閥的反應速度賽跑!」
「現在,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在他們騰出手來之前,把自己變成一個他們誰也啃不動的,鋼鐵刺蝟!」
這番話,如同一盆滾油,澆進了所有人的胸膛!
恐懼和憂慮,被瞬間點燃,化作了無窮的鬥志與決然!
「傳我命令!」
李崢不再給任何人思考的時間,一道道指令,如同出鞘的利刃,劈向帳內諸將!
「第一!」
「命令軍政大學!所有理論課程,全部壓縮!以實踐為主!兩個月!我只要兩個月!」
「兩個月後,第一批學員必須畢業!我要讓每一個連隊,都有一名合格的教導官!」
「是!」
陳默大聲應諾,雙眼放光!
「第二!」
「命令生產建設部!水泥廠,三班倒,給我二十四小時不停地燒!」
「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安平城外,出現第一座水泥碉堡!」
「我要讓根據地的每一條水渠,都變成澆不垮的石龍!」
「是!」
田仲那張老臉漲得通紅,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第三!」
「命令所有新兵營!即刻停止一切生產任務!所有新兵,全部轉入全天候軍事訓練!」
「糧食不夠,我來想辦法!武器不夠,工坊給我連夜造!」
「我要讓每一個拿起武器的兵,都成為真正的戰士!」
「是!」
鐵牛和趙雲等人,轟然應諾,聲浪幾乎要將帳篷掀翻!
「從現在起!」
李崢環視眾人,聲音斬釘截鐵!
「整個根據地,進入准戰爭狀態!」
「所有人,都給我動起來!」
命令下達,整個根據地,像一頭被瞬間喚醒的史前巨獸,發出了震天的轟鳴!
軍政大學的草棚里,燈火徹夜不熄。
水泥廠的窯口,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城外的訓練場上,新兵們的喊殺聲,從白天響到黑夜,從未停歇。
一股狂熱而又焦灼的氣氛,籠罩了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知道,倒計時,已經開始!
……
一個月後。
赤曦軍政大學,臨時搭建的演武場。
周鐵山抱著膀子,嘴裡叼著根草根,一臉的不耐煩。
他今天被陳默硬拉了過來,說是觀摩第一期學員的結業考核。
「考核個屁!」
他朝著身旁一名心腹營官,低聲咕噥。
「關在屋子裡讀了一個月的書,還能讀出花來?」
那名營官也嘿嘿直笑。
「營長說的是,打仗還得看咱們這些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就在這時,考核正式開始。
一名面容稚嫩,文縐縐的學員走上前來。
他手裡拿著的,不是刀,也不是槍。
而是一支炭筆和一塊小木板。
周鐵山看得直撇嘴。
「幹啥?上陣殺敵,還打算先給敵人畫張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