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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不能看著你再死一次

2026-01-06 02:52:58 作者: 明前雨

  客棧雅間,即墨一襲黑衣,提劍跪在地板上,低頭回稟道:「屬下已查到,檀滅和尚在京城。」

  檀滅,是當日在杭州獻還魂丹那位和尚的法號。

  謝矜臣冷戾垂眸,「為何沒將人帶來?」

  即墨道:「人在皇覺寺。」

  屋中霎時靜了片刻。

  皇覺寺乃神佛之地,歷朝歷代的君王,亂臣,約定成俗不會對寺廟動刀,佛門不見血,不殺生,逐漸成了規矩。

  檀滅和尚原是住持的弟子,離經叛道,背出師門。

  謝矜臣用他時便破了例,他本不喜背叛師門之人。眼下聽即墨的意思,住持拿著人,不僅沒有清理門戶,反而是護著。

  「去找聞人堂。」謝矜臣囑道。

  「是。」

  下午,聞人堂就被攙著,扶上了江寧城最奢華的客棧雅間裡。

  謝矜臣手腕冷白,捏著一隻杯盞,微微挑著眼尾,睨著兩道黑影,為髒污的血腥氣皺眉。

  即墨一手攬著聞人堂的背,將他整個身體撐著。

  破口的衣裳好似被人砍了幾刀,上下都掛彩。聞人堂狼狽地喘著氣,一拱手,肩頭傷口被撕開,肉綻血流,他稟道:「大人,京城出事了。」

  「屬下那日奉您的命回城,剛到沈大人家中,就被他圍了起來。」

  開棺當晚,謝矜臣瘋瘋癲癲,又哭又笑。守著空蕩蕩的棺材,跪坐一夜。第二天又要折返回江寧城。

  聞人堂勸,國不可一日無主,離京太久恐遭變故。

  謝矜臣情緒波動大,倒也沒有完全失智。讓聞人堂拿了自己的令牌回城,他和謝昭兩人南下。

  當時沈晝被革職在家,坐在院中,提一隻金絲籠逗鳥。

  眼神從條條框框裡看見聞人堂。

  沈晝笑:「你們家主子住江南,不打算回來了?」

  

  聞人堂受了揶揄,取出一枚玉佩。「沈都督。大人還要待些時日,命屬下來傳信,將您官復原職。」

  「嘖嘖嘖。」沈晝皺著臉,作怨婦狀。

  他沒有表現出驚喜或是不甘。挪開鳥籠,一張風流倜儻的臉,笑得越發不羈。朝聞人堂問:「他那亡妻當真活過來了,世間竟有這般離奇之事?」

  沈晝滿臉天真,稚童般的好奇。似乎對神鬼事很感興趣。

  但細聽,他的語氣其實不算太驚訝。

  聞人堂沒說開棺之事,只默默低頭。

  「就來了你一個人嗎?」

  聞人堂疑惑,只見沈都督斜坐鏤花圈椅,嘴角噙著笑,那雙修長的手合在一起,拍了拍,眼神一瞬轉冷。

  「上。不要活的。」

  十幾名護衛從四面八方撲出來。

  「沈都督與太后勾結…欲置屬下於死地!」聞人堂氣虛地說,離了即墨的攙扶,他重傷未愈,跪著栽倒在地。

  面前是一雙黑色錦靴,乾淨得一塵不染。



  翌日。

  「都出去。」

  謝矜臣踏進茶樓,冷眸掃了一圈樓中茶客,都是文弱書生,看他身後跟著兩名煞氣極重的黑衣護衛,十分不好惹的模樣,嚇得不敢多問。時文凌亂地攤著顧不得收都拔腿跑了。

  櫃檯前,李掌柜,說書先生,翠微,姜衣璃全都頓住。

  跑堂小庾寒毛豎立貼窗站著。

  這位爺不好惹,跟他們東家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交情。

  姜衣璃眼神轉向門口,看著謝矜臣生人勿近的面孔,眼皮跳了一下。他又在發什麼瘋?

  堂中的幾個人猶猶豫豫。

  姜衣璃嘆氣道:「出去。」

  青褐布衣先後擦過門檻,說書先生差點栽一腳,姜衣璃在最後面,把翠微推出去,一隻腳跨過門檻,胳膊卻被人扼住。

  砰地一聲,門關上。

  敞亮的內堂暗了幾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謝矜臣將她抵在門板上,掌心墊在她腦袋後。


  居高臨下的清冽氣息鋪灑下來。

  姜衣璃背貼著門框,心臟鼓動,眼神清韌地抬著,質問他:「你要做什麼?」

  謝矜臣冷眸垂下,眼神掠過她的唇。喉嚨一滾,正了神色,看著她的眼睛道:「你昏睡時聽到的琴聲,我已經知道了。」

  你怎會知道?

  姜衣璃瞳孔震了震,未幾,便想明白。

  她昏迷那日,是謝矜臣抱她上樓。依翠微的性子,來找她,定然禁不住謝矜臣恐嚇。

  難怪那幾日她總是欲言又止。

  「可是這跟你無關。」姜衣璃冷漠道。

  話語若能做刀,謝矜臣這幾日已被她刺得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他黑眸一片冷寂,又道:「京城有位法師,能醫你。」

  「我不需要看大夫。」

  「璃璃,你聽話,生死攸關你不要任性。」

  「誰要你多管閒事?」姜衣璃怒視他。

  聽到有人能醫此奇症,她自然意動,可偏偏這消息是謝矜臣帶來的。威逼,利誘,再跟他做交換,她算什麼?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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