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服務站。
涼風習習。
一排大貨車整齊停好,全是跑長途貨運途中休息的。
徐曼曼聞言轉身,一件白T恤,一條黑色寬鬆短褲,小白T恤藏不住纖細腰肢,白皙渾圓筆直雙腿,腳踩涼拖鞋。
姚莘遲疑了會,一臉不可置信走過來。
「曼曼,真是你。」
「我去蔣家坳找過你,我還不相信你這兩年時間在開大貨車...」
「你怎麼找來了?」
徐曼曼還是那麼溫柔,她微笑沒名沒姓問姚莘。
這是去青島的路上。
距離郡沙,距離舟山很遠了。
「快兩年了...」
姚莘眼眶泛紅,406隻有她還在想團結,就算不團結不姐妹,姚莘也淳樸想自己的大學舍友都好好的。
不是像現在這樣:抑鬱症,消失無影無蹤。
徐曼曼對姚莘露出微笑。
「曼曼你還好嗎?」
姚莘想著見面會擁抱,可這一瞬間沒有擁抱,這裝扮這微笑她仿佛看見了大一的徐曼曼,姚莘有些愣神。
徐曼曼對姚莘說:「跑完這趟長途除去油費過路費我們能賺4800。」
這算是間接回答了姚莘。
說完。
徐曼曼繼續拿起衣架晾衣服,熟練甩了甩,拿起衣架掛車頭。
「你是誰?來叫曼曼回去的?告訴你,我們趕回去了,是被人趕走的!」
孔北音護犢子,放下衣服過來。
姚莘沒有搭理孔北音,看著徐曼曼。
誰趕走曼曼的?
也是她們自己的大學舍友。
「曼曼,你短髮我不習慣。」
姚莘以為自己會興奮,此刻情緒低落莫名其妙說句。
徐曼曼挽起一縷頭髮到耳後,她不是精緻瓜子臉對姚莘笑著解釋道:「跑長途不方便洗頭髮,所以剪短了。」
「我不是說這個。」
姚莘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
過了會。
「曼曼,今安還沒有醒...」
姚莘說。
徐曼曼拿衣架的手停頓了一下,低頭,才洗完頭髮太柔順,頭髮傾瀉而下,她低頭挽起灑落的頭髮到耳後。
遲遲沒有言語。
孔北音張張嘴:「...曼曼又不是醫生,她自己都在吃藥...」
說著說著孔北音閉了嘴,大概覺得自己不應該講這樣的話,姚莘看眼手機信息:「曼曼你真的不回去了嗎?」
徐曼曼掛好衣服,踩涼拖鞋爬上車,看著中控台兩盆綠蘿,明亮的眼眸暗淡了些,看不出什麼特別情緒。
她擰開一瓶水,給兩盆綠蘿灑了點。
「今安,那天下午是我最輕鬆的一天...」
「你說隅光...奶茶,你的微笑是我見過最好看,最治癒的。」
「你知道我有多喜歡那個安靜的下午嗎?我想就那天那樣在那個辦公室待一輩子,和你在辦公室...不走出來。」
徐曼曼撫摸一片綠油油的葉子發呆。
「如果有來世,我想是平凡的你,北音姐說她以前和她丈夫跑一台貨車,我們也這樣,我們看遍沿途所有風景...」
她拿出一個撕掉貼紙的藥瓶。
「今安如果你...我會開車跑遍全國,我說了帶你遊覽祖國大好山河,然後...」
其實從滬城醫院出來有幾次徐曼曼都想「一走了之」,有抑鬱症的人只想解脫,醫生說曼曼已經有很多年了。
大概正是如此,她才會覺得大一那個暑假的下午是她最輕鬆的一天。
孔北音幫忙拉開副駕駛車門,姚莘艱難爬上大貨車。
她才發現貨車後面有睡覺的地方。
「曼曼,所有人都回郡沙了...」
姚莘想了想:「哦,瑤瑤扇了簡敘一巴掌,就怪她!」
「不怪她。」
姚莘想表達什麼,徐曼曼懂,她捧著綠蘿低頭說:「今安會沒事,一定會沒事,一定...」
姚莘:...
不是簡敘給你設套?
「姚莘,你回去吧。」
「曼曼,我陪你一晚好嗎?我想你了。」
姚莘也知道沈子言和沐瑤守在郡沙,她不好講沈子言和沐瑤壞話:「我來之前去了醫院,曼曼這是劉醫生給你開的藥。」
「姚莘,我想快點好。」
「嗯,會好,諾諾還等著你。」
姚莘去醫院諮詢過醫生才來找的徐曼曼,對抑鬱症的症狀以及後果有所了解,這晚她又看見了平躺的徐曼曼。
在406宿舍,姚莘還給徐曼曼取了個外號:平躺曼。
大二那年從許都胖西來回來,唐曉晴悄悄告訴過趙今安:曼曼睡覺規規矩矩平躺一動不動。
「...曼曼?」
姚莘坐起推了下徐曼曼。
沒有回應。
徐曼曼雙手疊放小腹,實際她很難真正入睡,是要這樣閉眼強迫自己睡下去。
「...」
姚莘坐在狹窄的小床,抬頭四處張望,冬天的被褥,換洗的衣服全在車裡,水桶,臉盆,洗漱用品,熱得快...
加熱鍋,兩箱方便麵擠滿了有限的空間。
姚莘不知道上一世自己和徐曼曼走得最近,關係最好。
沈子言大學畢業回蘇城偏向事業型,沐瑤去了H國,她和徐曼曼幾乎每個月都會聚餐。
「曼曼...你沒有錯,不要心裡責怪自己。」
姚莘知道曼曼離開趙知諾,其實是保護趙知諾,趙知諾跟著有抑鬱症的媽媽才有危險,姚莘認床睡不著。
翻到副駕駛看24小時營業的服務站。
看了許久。
夜深了。
高速服務站靜悄悄,耳畔只聽見風呼呼吹的聲音。
她低頭拉開自己挎包,拿出所有現金放在副駕駛,瞅眼後排睡覺的徐曼曼,推門下車。
郡沙。
徐則棟和梁慧珍沒有回去。
酒店行政前台拿了兩瓶售價12元玻璃瓶臻然礦泉水,寰宇璞媞國際大酒店裡面沒有2塊錢一瓶的礦泉水。
她們在等天亮。
徐則棟走出來抽支煙,李婷婷也趕來了。
「舅舅,表嫂在樓上?」
「嗯。」
徐則棟抬頭望著郡沙最豪華消費最高的酒店,目前酒店最低房價一晚799元,趙知諾三個小孩睡在頂層總統套房。
「叮鈴鈴。」
手機響了,梁慧珍著急忙慌接起電話。
「喂,藝敏!」
「舅媽,你們先回家吧,我問了保姆,姜怡說諾諾她們要早上6點半才起床,7點準時用早餐,如果在新城,7點45提前15分鐘到學校...」
「沒事,我們就在這裡等,諾諾醒來了記得叫我們上去。」
李婷婷:...
梁慧珍手機開著外音,這是童秘書報下來趙知諾現在的作息。
幾點起床,準時用早餐!!
以前在郡沙50樓,趙知諾是懶蟲,和宋嘉月是兩個夜貓子,趙今安自己還會抱趙知諾去吃夜宵,沒有這樣的教育理念。
甚至還會故意吵醒小胖妞趙知諾。
是去了新城後,蘇緬一視同仁,趙知諾和宋嘉月必須早睡早起。
徐則棟「吧嗒吧嗒」抽菸望著頂樓。
「嗯,有點集團公司大公主的味道了。」
「舅舅...」
李婷婷一愣。
她發現徐則棟沒有等趙知諾的生氣,這就很奇怪,外孫女在總統套房睡覺,外公外婆在酒店大堂沙發等她睡醒。
梁慧珍大概能理解自己丈夫,女兒沒培養成功,徐則棟真不會生外孫女這樣的氣。
他心甘情願這樣等。
「舅舅,要不開間房?」
「算了。」
徐則棟看眼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了,8百塊錢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