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知諾爬上座椅，扒住車窗往外看。
是聽到媽媽兩個字？
巧克力忘記吃了。
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她看得超級認真。
單偉開車，他瞅眼後視鏡故意開很慢很慢，公司剛創業只有單偉一個人時，他開奧迪A6來過這個小區門口。
那年那天...老闆好像只等過一個人。
徐總。
那天徐總沒有出來，老闆沒有等到徐總。
巧克力擦在車窗，趙知諾雙手扒住車窗，從後面看兩根小辮子，頭髮還沒有太長，幾個皮箍捆緊，別幾個髮夾。
小公主裙，是徐曼曼最喜歡這樣打扮。
「諾諾？」
趙今安喊了聲，朝趙知諾伸手。
趙知諾才坐下來，靠著爸爸，慢慢爬爸爸懷裡。
「爸爸~」
她伸起小手，巧克力給爸爸吃。
趙今安扯起嘴角笑了笑，有些牽強，懷裡把趙知諾摟緊點，拍拍。
趙知諾抬頭對爸爸笑。
她笑起總有一種含蓄。
即便趙今安主動開口提起。
她還是沒說「想媽媽」三個字，沒有問趙今安，比如「爸爸，我媽媽呢？」這種類似的問題，她躲在爸爸懷裡。
低頭咬巧克力。
趙今安的白襯衫沾了些巧克力。
勞斯萊斯車窗也有巧克力痕跡。
「滴！」
沒有車隊，只有兩台車，趙知諾第一次回外婆家。
有幾個鄰居駐足觀望。
小區什麼時候有勞斯萊斯幻影了？
這個時間點正是吃完晚飯在小區乘涼的時候，勞斯萊斯幻影和私人訂製凱迪拉克太招人注意了，有人拿著蒲扇。
兩台車右拐。
「...老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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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你們沒發現老徐的女兒幾年沒回家了？」
「大學早畢業了吧？」
有人勾了勾手指頭算下時間：「早大學畢業了，當初老徐辦升學宴我們都去了，好像考的是中南大學吧。」
有人點頭：「是有很多年在小區沒看見老徐和老梁的女兒了。」
「那她人去哪裡了？」
「早些年好像聽誰說過一嘴，大學畢業在臻匯選當什麼經理。」
「我們去看看？」
「走。」
老舊的小區，大家基本都認識，好奇心驅使吃瓜。
即便是商品房，有勞斯萊斯出現也會多看幾眼。
車停下。
前車，童藝敏負責指路最先下車。
高跟鞋，黑絲，包臀窄裙明顯一副秘書穿扮，她走到勞斯萊斯旁拉開車門。
「趙總，到了。」
小區，一群上了年紀的人，有人抽菸，有人拿蒲扇扇風。
她們沒有站遠點，挨打很近。
沒聽見童藝敏的稱呼，有人想起楊姝美。
「不會是楊姝美的兒子吧？聽說在羊城搞房地產。」
這樣就合理了。
搞房地產的買得起勞斯萊斯。
楊姝美也住在這個單元。
「聽說在羊城發達了，比楊姝美還有出息。」
相隔幾米遠，一群人議論紛紛。
「諾諾，姨姨抱你。」
童藝敏蹲下伸手抱趙知諾下車。
不知道為什麼趙知諾靠在爸爸懷裡好像不太肯下車，眼睛卻望著單元樓門口，媽媽以前的家，她以為自己的媽媽在這裡？
趙今安抱著趙知諾，輕輕拍拍她的背。
抬頭望向三樓。
三樓。
忽然熄燈了。
「哐」的一聲。
童藝敏站起身。
聽見急促的下樓腳步聲。
「你走快點！」
「陳澤去了？」
聽見這句話，童藝敏攥了攥拳頭，偷瞄眼趙今安。
「...嚇！」
她發現趙今安面帶微笑，好像不在意？
「他買的什麼票？」
「不清楚。」
徐則棟的聲音傳下來：「我們買我們的票，他去也是從羊城出發，我們還能喊他幫忙買票？」
梁慧珍說：「我是怕晚上不好買票，他認識人看能不能買到最快到青島的票...」
「藝，藝敏！？」
嚇！！！
話沒說完，門口兩台車，不要看人也知道是誰來了。
「...舅舅。」
童藝敏拘謹站在一旁，低頭，腳指頭能摳出三室兩廳。
「老徐，是誰啊！？」
趙今安一腳踩地，雙手捧著趙知諾從勞斯萊斯下來，是面帶微笑，童藝敏沒有看錯，他還抱著趙知諾對街坊鄰居笑笑。
「你們好，我不是陳澤，我是趙今安。」
童藝敏：...
「趙今安是誰？」
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看向趙今安懷裡的小女孩。
「諾諾！！」
梁慧珍一臉驚喜，伸手要來抱趙知諾。
徐則棟張了半天嘴，一句話沒說出來。
「老梁！」
有人喊。
梁慧珍笑著解釋：「諾諾是曼曼的女兒，我和老徐的外孫女！」
所有人：...
沒聽徐曼曼和誰結婚啊，老徐喜帖都沒有發，女兒都那麼大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小女孩是曼曼和這個人的。
原來如此。
所有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著停單元樓門口的兩台車。
「...老徐發達了，女兒養的好！！！」
趙今安捧著趙知諾，趙知諾不要梁慧珍抱，雙手緊緊抓住爸爸衣領，一旁梁慧珍伸著雙手尷尬了，只能陪笑。
「那麼急去哪裡？」
趙今安面帶微笑，淡淡道：「去青島？」
童藝敏：...
她怕趙今安這種笑，怕到骨子裡。
生氣？
其實反而沒那麼怕。
徐則棟還是開口了，語氣硬邦邦：「你怎麼來了？」
趙今安回答：「你以為我死了？」
徐則棟：...
「沒有！」
梁慧珍猛擺手，她不知道怎麼接話了，趙今安這樣回答錯了嗎，他只是直白了點，卻省去了許多假客氣寒暄。
「你們不要去了。」
趙今安說。
「什麼！？」
徐則棟一愣。
梁慧珍左右看看一頭霧水，她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女兒的蹤跡。
「你不去找還不許我們去找！？」
徐則棟生氣。
趙今安沒有搭理，一人捧著趙知諾走上樓梯。
「...」
徐則棟和梁慧珍對視一眼，只能跟著上樓，趙今安和趙知諾第一次上門總不能走在門外，去青島晚些時間沒關係。
外面。
議論聲越來越大。
趙知諾趴在爸爸肩膀，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好像在看媽媽以前的家。
樓梯間貼滿了牛皮癬，從開鎖到通下水道。
「諾諾？」
樓梯間，梁慧珍走下面幾步台階拍手逗弄趙知諾。
「呵呵。」
看見那麼漂亮的外孫女，徐則棟也收起嚴肅，笑呵呵眼睛盯著趴趙今安肩膀的趙知諾。
「快去開門。」
梁慧珍跑上去，拿出鑰匙邊開門邊對趙知諾笑著說：「諾諾，到外婆家咯。」
童藝敏心裡祈禱，臉色緩和了些，舅舅舅媽起碼對趙知諾表現疼和喜歡，表現是個正常人，「嘎吱」一聲。
門打開。
「諾諾到外公外婆家了。」
徐則棟也笑著說：「你快進去找找，看有什麼諾諾吃的！呵呵。」
「哦！！」
梁慧珍搓著手興奮進門，才想起家裡哪有什麼零食，曼曼都幾年沒有回家了，常年兩個老傢伙在家會買什麼零食？
茶几上只有幾個橘子。
「老徐！」
外面沒了聲音，梁慧珍想喊徐則棟快去小區外面小賣部買點回來。
外孫女終於回家了！！！
梁慧珍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見對面門開了。
「老徐...」
徐則棟點頭表示楊姝美賣掉的房子，是趙今安托人買掉的。
梁慧珍：...
童藝敏手裡拿著一片鑰匙。
趙今安沒有走進去，站在樓梯間左右看看，像在看上一世的對門對戶。
這一世，他買了。
楊姝美把房子掛在網上，他托人把這套房子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