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姝美和陳澤不知道這套房子賣給了趙今安。
「諾諾，這是你媽媽以前的家。」
趙今安蹭了蹭趙知諾臉蛋哄著說。
趙知諾左右看看，一隻小手抓著趙今安衣領。
「...」
徐則棟和梁慧珍心裡總壓著一口氣，趙今安就像人機，是對她們，她們能看出趙今安疼趙知諾，趙知諾也喜歡爸爸。
準確來講是缺乏安全感。
聞言，童藝敏跑下樓從後備箱提了香菸和酒上樓。
這是禮節。
第一次登門。
童藝敏和陳雨霏都「出師」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諾諾下來玩好不好？」
進門後梁慧珍站趙今安身旁伸手哄了半天。
趙知諾東張西望沒看見其他人，她好像在找媽媽。
「諾諾，橘子。」
徐則棟剝了個橘子哄外孫女，趙知諾終於肯從爸爸懷裡下來，站在客廳抬頭東張西望對一切都那麼稀奇。
她接了徐則棟遞過來的橘子。
卻沒有吃。
沒低頭看橘子，雙手卻一根一根捏掉白絲，站在客廳這裡看看那裡看看。
徐則棟和梁慧珍笑呵呵蹲在她身旁。
像是看不夠。
4歲了才第一次回家。
趙今安低頭看著徐則棟和梁慧珍，看不出什麼表情。
應該講看著曼曼的父母。
大概過了10分鐘。
「你們的，白頭髮有點多...」
趙今安忽然說了句。
「...」
蹲地上的徐則棟和梁慧珍猛地抬頭，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這是趙今安能說出來的話？趙今安沒有看她們。
朝趙知諾伸出一根手指頭。
趙知諾抓住爸爸的手指頭。
曼曼不在家。
徐則棟和梁慧珍還搞不清趙今安為什麼突然來了，帶趙知諾來了。
「噎~」
趙知諾吃了瓣橘子，想吐掉，嘴角掛著口水。
梁慧珍伸手接住笑著問：「諾諾，是不是橘子有點酸？」
「我吃不酸啊。」
徐則棟撓撓頭，這也就是趙知諾，徐曼曼小時候不敢，酸也得吃掉，敢這樣站在客廳吐掉？
「舅舅，你吃是不酸。」
童藝敏翻個白眼，故意懟徐則棟：「諾諾沒吃過那麼便宜的橘子。」
「...」
徐則棟想起璞媞酒店那天的早餐，不說話了，沒法反駁。
趙知諾抬頭看看，玩自己手指頭，靠著茶几。
橘子到了梁慧珍手裡。
她沒發現有什麼吃的，電視沒有開，沒有動畫片。
徐則棟和梁慧珍尷尬了。
外孫女第一次上門，家裡什麼都沒有。
「諾諾你想吃什麼，外婆去買。」
這還真不怪他們，這個家已經不像家了。
「諾諾，來。」
趙知諾走向爸爸。
趙今安牽趙知諾走到一間臥室。
推開門。
這個家透著一種嚴肅，棕黃色的茶几，裝修偏中式，臥室沒有粉色調，看不出太多少女氣息，一張床，一張課桌。
有個找裝修工人做的書架。
兩世，趙今安第一次走進這間臥室，看徐曼曼生活了20年的地方。
「諾諾，這是你媽媽的房間。」
徐則棟和梁慧珍站在門口，旁邊是餐桌。
趙今安說：「灰塵有點厚。」
「今安...我忘記擦了。」
有寰宇時代50樓，梁慧珍沒想過徐曼曼還會回來，房門關了幾年，自然落滿了灰塵。
趙今安走進去揮了揮，推開窗戶換氣。
梁慧珍：...
他從不會責怪誰，梁慧珍看著趙今安的背影心裡更難受，有時罵幾句，你就這麼當媽媽的？心裡反而會舒坦些。
趙今安拉開椅子，一手撫掉課桌厚厚一層落灰。
「趙總，抹布！」
童藝敏晚了一步，走進來幫忙抹桌子。
趙今安一手牽趙知諾，抬頭四處看看，熟悉的高中課本，桌上是壘起來有一米多高的《黃岡模擬考》試卷。
桌上一個訂書機和一盞檯燈，一個功能手機時代的萬能充電器。
整齊擺放。
沒有一件與學習無關的物品。
「爸爸~」
趙知諾抓住趙今安褲腳抬頭喊了聲。
她還是沒看見媽媽。
趙今安轉身看眼素淨的床，被褥疊整整齊齊。
床上沒有一個類似布娃娃這樣的東西。
整個房間連去遊戲廳玩抓的那種娃娃都沒看見一個。
童藝敏反應過來趕緊過去拍了拍，看趙今安點頭，她牽趙知諾走過去，抱她坐在床上，學趙今安小聲告訴趙知諾。
「諾諾，這是你媽媽的床。」
趙今安在課桌前坐下，調整一下椅子。
他笑了笑雙手疊放課桌。
「...嚇！！！」
徐則棟真嚇到了，和梁慧珍對視一眼，二人站臥室門口看趙今安背影，一臉驚恐，趙今安現在這坐姿和徐曼曼一模一樣。
「怎麼會...！？」
看著趙今安背影，徐則棟嚇得有些腿軟。
其實...
趙今安和徐曼曼彼此不知道：一個大一軍訓時抓操場鐵欄杆，一個一情緒波動會抓自己大腿。
「沒有什麼獎盃？」
趙今安沒有回頭問道。
「有。」
梁慧珍站門口說：「小時候跳舞，書法都拿過獎盃，不過曼曼不喜歡，她只喜歡課本上的學習，那些特長...沒有堅持下來。」
趙今安點了點頭。
「嘎吱吱——」隨手拉出身前一個抽屜。
一顆板栗從抽屜滾落。
這一瞬間，趙今安怔愣住了，看著滾落抽屜角落這顆板栗。
板栗乾癟，長霉了。
「今安，奶奶種的板栗最好吃，沒有一顆壞的。」
臥室，靜悄悄。
趙今安手遲疑拿出這顆板栗，大一那年在食堂兩罐咸乾菜，他送了些板栗給徐曼曼，不是郡沙街上賣的糖炒板栗。
這顆板栗是蒸熟的。
它靜悄悄躺在抽屜角落。
「咔！」
擦掉板栗上的霉，趙今安放嘴裡咬開。
「爸爸！」
趙知諾伸手，吃的？
趙今安第一次對趙知諾小氣：「諾諾，這顆板栗壞掉了，不能吃。」
童藝敏：...
說是這樣說，所有人看見趙今安把板栗塞自己嘴裡。
沒有吐掉，嚼了嚼，咽下去了。
趙今安只吃出了苦味，沒有壞掉。
「...趙今安，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則棟漸漸生出了絲不好的預感，要不然趙今安不會無緣無故登門。
趙今安找了找抽出一本同學錄，隨手翻，翻到陳澤留言的一頁。
祝曼曼考上理想的大學！
留言，陳澤。
留言正常，太簡短，一看就沒怎麼花心思，這是高三留言最多的句式，不過留言下面畫了個很中二的心。
那些年沒有智慧型手機，很多人喜歡畫兩顆心，一個箭頭穿過。
現在來看，是有點中二。
「老徐...」
梁慧珍伸手拉了下徐則棟。
拉不住，徐則棟焦急道：「你說話！」
「嘶——」
趙今安抬手撕掉了這一頁。
童藝敏：...
「...」
徐則棟也不敢說話了，他猜到趙今安撕掉的是什麼。
趙今安合上拿起這本同學錄，起身，走來伸手從床上抱起趙知諾走到徐則棟身旁說：「你不該動手打曼曼。」
「她嘴角被你扇到出血，我就發現兩次，以前打的多嗎？」
「...」
徐則棟張了張嘴，梁慧珍死命拉住徐則棟，對他一臉乞求，求他不要再嘴硬對著說話了，這個家已經不是家了。
頓了頓。
趙今安又低沉道：「...我也不該動手打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