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3分鐘。
梁慧珍哭了。
「...你也動手打了曼曼?」
徐則棟嘴唇顫抖。
如果眼神能刀人,趙今安已經千刀萬剮。
「嗚...」
梁慧珍靠著門檻,緩緩縮下去,癱坐地上。
兩年多時間了。
「我無能,沒有護住曼曼,沒有護住自己的女兒...」
梁慧珍哭到不能自已。
「都怪你!」
說著,她坐在地上推了把徐則棟:「你下手太狠了!」
「你扇她能扇到嘴角出血,從小這樣...從小一點不如你意就打手板。」
「你們下手太狠了!」
梁慧珍把趙今安也罵了。
「舅舅!!」
童藝敏立馬蹲下擋在梁慧珍前面,徐則棟抬腳,還是沒有收住碰到了童藝敏,她和孫景峰談了幾年結婚。
大概知道舅舅是個什麼人。
「爸爸~」
趙知諾不想看見這樣的場景,在懷裡小臉埋進爸爸胸膛。
「爸爸,我們回家~」
趙知諾小聲道。
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心裡會怎麼想,看見自己的外公外婆這樣,也許曼曼小時候經常看見吧,看見父親對媽媽動手。
梁慧珍嚇到了。
「哼!」
徐則棟看眼趙今安懷裡的趙知諾,低頭看梁慧珍「哼」的一聲。
梁慧珍癱坐地上瑟瑟發抖。
這一趟趙今安大概知道了,曼曼從小生活在什麼家庭環境,童藝敏拍拍自己的工作裝,趙今安沒有可憐梁慧珍。
沒有開口阻止一句。
「你是無能,連自己女兒都不知道護住。」
趙今安沒有罵徐則棟,低頭看著梁慧珍冷冷的說:「你但凡在他第一次動手就挺身而出擋在前面,他也養不成這樣的習慣。」
「你!」
徐則棟手指趙今安。
「怎麼?我說錯了?」
趙今安對地上樑慧珍冷冷道。
「趙今安,你為什麼也動手打曼曼?」
梁慧珍不在乎徐則棟了,這個人那麼大年紀改不了,但趙今安不一樣,梁慧珍抬頭,老淚縱橫問趙今安。
「曼曼離家出走只有你了啊。」
「在家,她爸爸打,嗚嗚...你為什麼也要動手打曼曼?」
梁慧珍想起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離家出走了到了另一個家也被人打,眼淚掉在地板上,哭到棄聲。
這個問題趙今安回答不了。
只是抱緊了點趙知諾。
是心虛,覺得對不起曼曼?
他那天在蔣家坳動手後就後悔了,自己和徐則棟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但不代表他會可憐梁慧珍。
這一刻,梁慧珍趴在地上哭,手捶打地板:「曼曼,媽媽就不該生你出來,受那麼多苦...我沒有保護好你。」
童藝敏:...
梁慧珍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電視櫃拿出幾條尺子摔地上,踩幾腳。
又發瘋跑到陽台一頓翻找。
「嘭,嘭,嘭」幾聲。
獎盃全部摔到客廳。
接著又拿起掃把砸客廳一台布蓋住的鋼琴,鋼琴應該不算很昂貴,看來徐曼曼從小報了很多興趣愛好班。
在聽到徐曼曼大二離家出走,跟了趙今安後,在另一個家趙今安也動手打了曼曼,梁慧珍崩潰了,到底是從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那麼多年了,她在家不敢反抗徐則棟,更拿新城趙總趙今安沒辦法。
她通過打砸發泄。
趙今安輕輕拍懷裡的趙知諾。
「爸爸,我不想要媽媽了~我們回家。」
趙知諾緊緊抓住趙今安衣領,她以為爸爸是帶自己來找媽媽,這樣的一幕嚇到她了,她不想「要」媽媽了。
聽到這句話梁慧珍停下手裡的動作。
「...諾諾?」
她和徐則棟才反應過來,
「好,有爸爸在,諾諾不怕,我們回家。」
趙今安親親趙知諾,緊緊抱著轉身出門。
客廳,亂糟糟。
童藝敏看看,小跑跟出來。
樓梯間。
徐則棟的聲音傳來:「趙今安,曼曼在哪?」
「你們不要去找了。」
「我們要看見人!」
這句話沒有回答,沒有聲音傳上來。
「諾諾想吃板栗?」
走出單元樓,趙今安發現趙知諾躲在自己懷裡癟起小嘴,哭了。
「我去買!」
童藝敏邊走邊打電話。
「爸爸,諾諾不要板栗,諾諾想回家。」
趙知諾小手挖趙今安胸膛,她說的家是哪個?郡沙寰宇璞媞酒店還是新城招待所?她兩歲以前的家是寰宇時代50樓。
有爸爸有媽媽。
趙今安抬頭看三樓,能聽見細微的爭吵聲。
「老闆...」
李新捂住手機走來,對趙今安點頭。
「...」
單偉知道,李新要對人下黑手了,老李真正算起來要關99年以上了。
「嘿,諾諾大公主要吃糖葫蘆嗎?」
看趙知諾轉頭看向自己,李新立馬變臉笑呵呵,一副鄰居好叔叔模樣。
「我想吃提子葫蘆。」
趙知諾小嘴癟癟,臉蛋掛著淚珠。
她總想吃東西。
「裡面是提子的糖葫蘆?」
李新比個OK手勢逗趙知諾笑:「這就給我們的大公主安排!」
這個家...
趙今安親身體驗了一個小時,手裡拿著一本同學錄。
還有撕掉的那一頁紙。
徐則棟對自己要求應該也嚴格,客廳沙發墊的布墊看不出摺痕,更沒有哪邊多掉下來些,如果是趙知行和趙知微。
王金茹說她們在趙家村幾個月把沙發都跳壞了。
「諾諾,看這個,都是你媽媽的高中同學。」
車裡。
趙知諾拿著糖葫蘆靠爸爸膝蓋,趙今安翻同學錄教趙知諾,誰留了什麼言,同學錄留言都是一些美好的祝福。
「諾諾你看,這個說祝你媽媽永遠18歲,永遠年輕漂亮。」
「這個說祝你媽媽永遠開心快樂。」
趙知諾靠趙今安腿上,抬頭有些懵懂。
新城機關幼兒園,天天做遊戲,10以內加減法都沒有教,更不認識字。
在這方面感覺還不如趙家村的幼兒園。
「爸爸,介個一樣的是什麼字?」
「呃,曼,曼曼。」
趙知諾舉著糖葫蘆,大大的眼睛一臉求知慾。
她懵懵懂懂複述一遍:「曼曼?」
「嗯,曼曼。」
「爸爸~是曼曼?」
「對。」
「爸爸~是走慢點的慢慢?」
「...對,走慢點。」
...
青島。
姚莘第一個到。
聚餐後,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拿起手機打孔北音電話。
孔北音見過沈子言和沐瑤,是她們在醫院趕走的曼曼,姚莘不一樣,她在高速服務站,一台車陪了曼曼一晚。
那晚她和姚莘互相留了聯繫方式。
「孔北音,曼曼人呢?」
「我也在找。」
「你在哪?我剛下飛機現在來找你!」
派出所門口,孔北音急哭了,手裡拿著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