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
一套200平大平層,林清雪倒了兩杯紅酒,和方潔慶祝。
「沒有等到最後一刻,還是給了他時間,不過不重要了,應該沒有銀行會放貸26億給澤宇,除非能找到冤大頭。」
「融資?」
「嗯,稀釋股份融資26億,就怕沒人會想陪著跳這個火坑。」
「現在爆出來,你是擔心徐曼曼回來了。」
方潔說:「小雪,你本來想等到他公司上市最後一刻,上交所發現問題叫停,這才是從天堂落到地獄。」
林清雪晃了晃酒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說:「曼曼還是沒有回來。」
「今安知道徐曼曼在哪裡?」
方潔問。
「今安一直知道,我沒有算到曼曼...諾諾去了她也沒有回來。」
林清雪訕笑一聲:「小潔,今安給我們背鍋了。」
「大家遲早會知道。」
方潔想了想:「就是感覺有點對不住余靜老師,余老師那麼信任我,我欺騙了她,還有龔校長以後問...」
「我們怎麼回答?」
「太多人。」
林清雪笑了笑:「你看吧,陳澤最後會求沈子言和沐瑤。」
方潔:???
「慌不擇路。」
林清雪冷笑道:「就像大二那年在出租屋,他連只吃過一次飯的酒肉朋友都打電話借錢,不過這次不是借錢。」
「26億?沈子言不清楚,沐瑤肯定沒有。」
「是求情。」
「不用藏著掖著,向外界暗示是我們林盛暗地裡動的手腳。」
「明白。」
方潔點頭,她和林清雪配合默契。
不是林清雪,是趙今安和包文清,林清雪連融資這條路都給澤宇堵死,大概沒有多少人會願意搭26億還有可能得罪新城趙總和香江包家。
兩個小時前,林清雪接到了包文清的電話。
發生這樣的事,包文清總要過問一句,大家出來是求財不是求氣,不過一個小小澤宇地產,包文清還沒放在眼裡。
總歸這件事,林清雪作為林盛地產總裁,是對公司不負責任。
包文清在電話里說:「林總,僅此一次。」
「群里暫時還很安靜。」
方潔看眼手機,會計一班群里暫時沒有人聊這件事。
另一邊。
徐曼曼晚上帶趙知諾睡在公司宿舍,一間宿舍睡了兩個人。
童藝敏蹲在床邊收拾一個大行李箱。
床邊坐著公司一個40多歲的婦女,她看著行李箱:「睡兩晚要那麼多裙子啊?那條小裙子吊牌都沒有扯掉。」
這個年紀的女人喜歡聊些家長里短。
什麼職業規劃?
沒有。
還不如老闆一個月漲1百工資來的實在。
時隔兩年多,徐曼曼帶趙知諾洗澡,趙知諾洗完澡挺著大大的小肚子坐床上,是上下鋪,上面一層是放東西的。
宿舍沒有裝空調。
「媽媽,出去玩。」
趙知諾怕熱,在趙家村也沒有空調,但農村夜裡涼快。
「諾諾,你的小裙子好漂亮。」
也不是沒有分寸感,這個年紀的婦女,她好奇俯身拿起行李箱一條小裙子,找到沒撕的吊牌,瞪大眼睛。
「真假?4千多?打了幾折?」
「劉姐,打了1折。」
徐曼曼幫趙知諾穿好裙子,她不想炫富,在外面最怕有人惦記,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劉姐說:「1折也貴啊。」
「小孩子長得快,明年就不能穿了。」
童藝敏:...
「對。」
徐曼曼抱起趙知諾出門:「媽媽帶你去下面乘涼。」
童藝敏想了想追上來:「曼曼,諾諾和他們兩個的衣服,不要了,蘇緬都快遞到趙家村了,嬸嬸打了電話來。」
「好像聽說章玉妮和廖桂香的孩子能穿。」
「蘇緬是對的。」
徐曼曼摸了摸趙知諾胖嘟嘟的臉蛋:「那麼貴穿一兩次扔掉了可惜。」
「不是,曼曼...」
童藝敏不是表達對不對,是想表達蘇緬現在在替今安操持這個家?那你呢?
「藝敏,蘇緬很好。」
徐曼曼知道童藝敏是為了自己,她從大一就網上搜索過趙家村,可惜7年了,徐曼曼還沒有去過一次趙家村。
她不知道自己上一世去過一次趙家村。
「媽媽,荔枝。」
「媽媽幫你偷。」
徐曼曼抱起趙知諾在幾台大貨車旁轉悠,找到一台貨車,踮起腳一根手指頭挖進去:「諾諾,你來抓,那顆大的。」
「快!」
「呀!」
趙知諾抓住兩顆荔枝,徐曼曼抱起用一拉扯,母女倆笑了。
「...」
童藝敏在一旁怔怔看著,這是她見過最開心的曼曼。
時間:22:12。
夜裡,外面有些涼爽,曼曼居然會帶女兒「偷」東西了!還故意裝作怕被人抓住,抱起趙知諾跑遠點!
「這還是曼曼嗎?」
聽著不遠處的笑聲,童藝敏有些發愣。
「曼曼,諾諾4歲了,不需要一直抱著。」
「就抱。」
沒人知道徐曼曼有多喜歡孩子,可她上一世沒有,她吃了藥,她只想自己快點好,不能給趙知諾帶來半點危險。
「還是那麼喜歡剝,給媽媽吃點。」
「巧克力豆~」
「你不能吃了,全是蟲牙,怪爸爸。」
怪爸爸,童藝敏發現徐曼曼在笑。
「冰棒。」
「媽媽只有34塊錢了。」
說歸說,徐曼曼抱起趙知諾去外面小賣部,三個女的,兩大一小,不遠處有香菸的火苗,童藝敏知道是關文柏。
齊肩短髮的徐曼曼,童藝敏也不習慣。
站在冰櫃前,徐曼曼一手捧著趙知諾,頭髮傾瀉而下,一手鑽進牛仔褲掏出一疊錢:「老闆,來個中山蛋筒。」
「藝敏,你要嗎?」
「曼曼,我來付錢吧。」
童藝敏看著徐曼曼手裡捏著的零錢,沒有一張紅色的鈔票:「在新城,蘇緬規定諾諾她們最多一天只能吃兩個。」
「不用你付錢。」
徐曼曼笑著說:「那麼熱的天氣,我和諾諾吃一個蛋筒,不算犯規。」
曼曼做到了,沒有像徐則棟那樣嚴格要求自己要求趙知諾,她只想當一名普通的母親,自己不是寰宇時代副總裁。
老闆找了零錢,徐曼曼又疊好把錢塞進口袋。
「曼曼,你和今安...」
童藝敏有太多問題想問。
徐曼曼輕聲道:「今安喊了我曼疼疼。」
童藝敏:???
什麼鬼?
有些人要不停說「我喜歡你,我愛你」來證明,徐曼曼不需要,趙今安一句曼疼疼,她什麼都滿足了。
一句曼疼疼+趙知諾,徐曼曼足夠了。
深夜。
童藝敏推門而入:「曼曼,我的睡衣,新的,給你...」
淋浴下,沒來得及遮擋。
「曼曼,你的大腿...」
童藝敏也發現了,以前在50樓還好,有趙今安有趙知諾,這兩年徐曼曼的大腿一直青一塊紫一塊,她自己掐的。
「今安知道嗎?」
童藝敏人不壞,她只是現實想往上爬,想漲工資,她拿起手機想拍下來發給趙今安,徐曼曼手擋住:「不要拍!」
「沒有一塊好的了。」
童藝敏繞到身後,徐曼曼本身肌膚白皙更顯眼,大腿兩側和後面沒有一塊是好的,童藝敏顫著音問:「你不疼嗎?」
「舅舅扇你,今安掐你扇你,你自己都不放過自己!」
「好了。」
徐曼曼只說了句。
「...真該死!」
童藝敏不知道罵誰,她以前最羨慕徐曼曼,羨慕50樓那一百平的衣帽間,羨慕曼曼從小沒吃過苦,父母是雙公務員。
生的好,嫁得好。
不知道趙今安之前,連對門那戶人家有4個工廠,她聽孫景峰提過。
她不會羨慕蘇緬和沈子言,曼曼是孫景峰的表妹。
夜裡。
童藝敏睡在上鋪,翻來覆去睡不著。
徐曼曼側身,一手撐起,拿一片紙盒幫趙知諾扇風。
「呼——那麼長的劉海了。」
「...」
童藝敏趴床沿,探身看向下鋪,她發現曼曼真的不在乎這些,以前還不知道徐則棟在家裡那麼嚴格。
孫景峰說舅舅對表妹從小很嚴格,她還以為只是學習上面抓得緊。
985大學生嘛,正常。
現在看得童藝敏心裡難受,她打聽了,4200的工資。
連睡衣都沒有錢買,現在身上穿著自己給她的新睡衣,可她似乎什麼都不在乎,心如靜水給諾諾扇風。
童藝敏不管了,拿起手機打字。
總裁辦-童藝敏:趙總,曼曼大腿全是淤青。
沒有等到回信。
童藝敏仰躺,舉起手機打字問:姚莘,你到哪裡了?
信息秒回。
姚莘:明天到,童秘書你真和曼曼在一起?我打了孔北音電話。
孔北音接到姚莘電話正開車從新省往回趕。
她有些擔心:「姚莘,我和曼曼沒錢,曼曼連大貨車都沒了。」
姚莘說:「先碰面,我這些年有些積蓄。」
童藝敏沒有告訴徐曼曼,那麼「艱苦」的宿舍,她跟隨趙今安有很長時間沒有住過了,炎炎夏日沒有空調很難入睡。
時間很晚。
手機「叮」的一聲。
童藝敏一下驚醒,睡意全無,她又扒住床沿,探身往下看。
「封鎖消息。」
童秘書第一時間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