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張鳴的表態,幾人心情都有些複雜。
讓張鳴回去休息,房間內,幾名老者又開始了商討。
原本幾人是都有意讓張鳴接瓊省的工作。
然後深化瓊省特區這個工作。
但沒想到張鳴卻表現的如此消極,並不看好瓊省的經濟特區深化建設。
如果連一地主官都不看好當地的未來發展。
那這發展工作怎麼可能做得好。
不過對於這種針對一省之地的大變革,張鳴這些年來都做的不錯。
即便張鳴並不看好瓊省,幾人也仍舊沒將張鳴剔除出備選名單。
回到房間,張鳴洗漱過後,又調出了瓊省目前的各項數據。
其實作為一個經濟特區來說,瓊省這些年的發展是比不上其他特區的。
如此優渥的政策這麼多年來發展卻並不理想,原因很多,
瓊省建省前是農業區,八零年代末GDP不到百億,工業幾乎空白,孤懸海外,物流成本高,難以承接製造業轉移。
教育資源薄弱,產業結構差。
九零年代末又盲目推動了一波房地產,引發全國最大爛尾樓危機。
同時錯失了工業化最好的時機,在這些諸多因素的影響下,瓊省能有現在的模樣,已經算是多位瓊省父母官的共同努力了。
瓊省的未來在哪裡?
搞近海養殖?
把新能源的大風車插到海里去?
成為自由貿易港?全島免稅?
還是繼續大力發展文旅優勢,成為度假天堂?
但這些好像都沒辦法能讓瓊省獲得未來。
想到這,張鳴就感覺很是頭疼。
真別吧。
他現在在國發委待得好好地。
到這瓊省都算得上是流放了。
……
張鳴如何想並不重要。
調研仍在持續。
張鳴也越發的認真起來。
雖然這瓊州省的擔子未必會落在他的肩頭。
但是作為國發委的幹部,瓊省的發展也是他的本職工作之一。
這一圈走下來,比原本預計的時間還更久,整整轉了十二天。
臨離開登上飛機前,張鳴收到消息。
這次的調研就到此為止。
飛機上,張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中的筆不停的寫寫畫畫。
這些天下來,陸行舟也摸出了一些門道。
下了飛機後,陸行舟便拉著張鳴去了涮肉店。
點好菜品,陸行舟一邊攪拌著蘸料,一邊開口說道:「哎,這瓊州啊,哪都好,就是吃的不太習慣。」
「老張,你這要是以後被調去瓊省了,怕是要受罪咯。」
張鳴:……
嘆了口氣,張鳴搖搖頭。
「領導在咱們抵達瓊州的時候就找我談了。」
「問我說如果把瓊州交給我的話,我有沒有信心。」
聽到這話,陸行舟並不覺得意外。
「看你樣子,不是很想去?」
「瓊州其實也不錯,你去了就是一方大員,想幹什麼幹什麼,誰能攔得住你。」
「而且瓊州的發展空間還是很大的,領導們應該也是願意給政策,給資金。」
「這政績是多少人想要的,你還嫌棄上了。」
默默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張鳴有些無語的看向陸行舟。
「老陸,你覺得我缺政績麼?」
「我現在其實早也就沒了主政一方的野心。」
「能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其餘時間每天陪陪妻子,陪陪孩子,這反倒是我更想要的生活。」
「這些天我在瓊州一路走,一路也在計算。」
「以目前的國際態勢,我們想要瓊州破圈,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太難。」
「如果說是十年計劃,我覺得可以。」
「如果想要三兩年取得成效,我反正肯定做不到。」
張鳴話落,陸行舟笑了笑。
「嘿嘿,你說你當初如果也一直在公安口乾該多好。」
「現在說不定我們兩個都一個正職,一個副職,所向披靡了。」
「這政府口有什麼好的,勞心勞神。」
張鳴:……
「哪有那麼多如果,你怎麼不說如果我現在還在部隊多好呢。」
「天天也就沒有這麼多糟心事了。」
聽到這話,陸行舟放下筷子,意味深長的看了張鳴一眼。
「那誰能說得准呢,這幾年部隊反腐搞得也挺厲害的。」
「你這脾氣,在地方上做事還好點。」
「真在部隊,還這麼衝動,說不定早上軍事法庭然後給你突突了。」
……
入夜,回到家中。
看出張鳴這是喝了不少酒,夏蟬給張鳴端來一杯蜂蜜水。
「老張,怎麼,這次調研這麼高興麼?」
「一回來就喝成這個樣子。」
聽到夏蟬的調侃,張鳴苦笑著搖搖頭。
「其實是有些煩。」
接過張鳴一飲而盡的水杯,又給張鳴倒了一杯。
「今天爸給我打電話,說你這邊那天有空讓你過去一趟,他想找你聊聊。」
想想自己這個便宜老丈人還真很久沒找自己了,張鳴點點頭。
「好,明天正好是周末,咱們一起帶孩子過去一趟。」
翌日。
張鳴帶著夏蟬和兩個孩子吃過早飯便早早的來到了便宜岳父夏鍾國的家中。
夏蟬帶著兩個孩子在客廳玩,張鳴則是跟夏鍾國走進了書房。
剛剛坐好,夏鍾國就給張鳴放了一個大消息。
「小張,這屆幹完後,我就準備退下去了。」
這消息還真讓張鳴有些意外。
按照夏鍾國的年齡,應該是能夠再干一屆的。
這怎麼突然說要退下去了?
「爸,是出什麼事了嗎?」
看著張鳴眼中的擔憂,夏鍾國搖搖頭。
「沒,上了一輩子的班,有些干夠了。」
「這再干一屆的話,再退了我怕是也沒什麼自己的時間了。」
「我跟領導們談了,他們雖然表示意外,但也支持我的決定。」
「我啊,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
「原本有我在,好歹也能為你遮風擋雨。」
「等我要退下去,你一切就都要靠自己了。」
「我聽說領導那邊想要讓你去瓊省,讓你給拒絕了?」
聽到這話,張鳴搖搖頭。
「爸,我不是拒絕。」
「我是真的沒信心。」
「領導想要瓊省變成什麼樣子,我心裡有數。」
「這些天我陪同調研的過程中,也一直在評估。」
「評估出的結果就是極難,短期內幾乎不可能達到目標,哪怕給予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