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茶杯，放在嘴邊良久，夏鍾國才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小張，你知道這當官最怕什麼嗎？」
不等張鳴思索，夏鍾國就繼續道：「怕失去價值。」
「你之前一直算是有用之人。」
「甭管一些人是把你當做改革的尖刀也好，是其他也罷，你都是有自己獨特價值的。」
「另外領導們交給你的工作，你也都完成的不錯。」
「所以一路得以提拔到了現在。」
「小張，很多工作，是不能講條件的。」
「做得到要做，做不到也要做。」
「唯有如此，你才有更高的價值，才能被重用。」
「有些工作，只要按部就班，不管讓誰去做，只要不出差錯都能做得好，出成績。」
「但是有些工作，可能它一開始就是很難獲得成績的。」
「但是這難就能不做了嗎？」
「不能的。」
「難也要做，領導們心中會有權衡。」
「你有興趣可以往前翻一翻。」
「作為經濟特區，瓊省的經濟發展確實相對讓人失望。」
「但是一把手的結局都還不錯，除了一個投案自首的，其他都平穩卸下了擔子。」
「這在當下高壓反腐的情況下，其實是很難得的。」
「領導們很多時候其實也會權衡。」
「就像你、我曾經都在申江市任職一樣。」
「在申江市，幹得好，那是你應該的，你就該做的好。」
「瓊省這件事，我勸你還是慎重的從多角度去考慮。」
「該如何去做，我教不了你，但是也希望你慎重考慮。」
夏鍾國話落，張鳴陷入短暫的沉默。
夏鍾國沒開口前，張鳴還未從這個角度考慮問題。
一連喝了幾杯茶，張鳴依舊沒有個答案。
看出張鳴的糾結，夏鍾國拍了拍張鳴的肩膀。
「時間還多，你也無需這樣糾結。」
「現在的瓊州一把手，任期還有一年多。」
「等到屆時換屆，估計領導才會考慮換人。」
「你慢慢考慮，或者找領導去聊聊也可以，我相信領導那邊還是願意和你多說說話的。」
聽到這話，張鳴點點頭。
「好的，爸，那我這幾天抽時間看看能不能約到領導的時間。」
又聊了會關於政壇上最近的情況。
傍晚，回到家後，夏蟬有些好奇的看向張鳴。
「老張，咱爸都跟你說什麼了，你倆在書房悄悄咪咪的待了一整天。」
看著一臉好奇的夏蟬，張鳴有些意外道：「怎麼，咱爸沒跟你說？」
「他說幹完這屆就準備退下來了，不準備再干一屆。」
聽到這話，夏蟬並沒有什麼太大反應。
「啊，就這事啊。」
「他挺早之前就說不想再幹了，天天在上班也挺累的。」
「現在退下去，還能釣釣魚，頤養天年。」
「我支持他。」
「只不過他要退下來的話，可能也就沒辦法再給你提供太多助力了。」
看著夏蟬眼中的擔心，張鳴笑了笑。
「可以了，我這也算是吃了這麼多年的軟飯了。」
「咱爸想休息就休息吧，辛苦一輩子，也不容易。」
「還有件事。」
「領導那邊可能有意讓我之後接瓊省的工作，你說這擔子，我該接麼？」
對於是否接瓊省。
夏蟬的想法和夏鍾國完全不同。
和張鳴一樣，夏蟬同樣覺得瓊省短期內是很難出成績的。
張鳴又不想再升了，那去瓊省做一任也沒有太多意義。
不如就好好的留在部委之間流轉，或者直接找個閒職。
不過張鳴如果想要去瓊省的話，夏蟬也是支持的，無非就是覺得這一趟瓊省，對於張鳴來說，性價比不高。
……
翌日。
如往常一般來到單位後，張鳴先同秘書陳才核對了一下這周的工作日程。
緊隨而後，又讓陳才將涉及到瓊省的所有經濟方面的資料全部調了過來。
如今原本屬於他直管的工作，張鳴大部分都已經交到了李明思代為處理。
他自己除了進行批覆簽字外，大部分時間都是相對自由的關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
一連幾天時間，張鳴也算是把瓊省這幾年的經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可這光了解瓊省的經濟問題沒用。
想要改變瓊省的情況，還是要從全球經濟的運行上來看。
瓊省想要發展，張鳴覺得可能要先幹掉獅城，替代獅城成為新的全球海運轉運中心。
這並非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這關乎於地緣政治。
想要蠶食掉一個每年處理90%的純中轉貨物的成熟物流轉運中心，如果沒有重大地緣政治的變動，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做產品的初級工呢？
瓊省的優勢又沒有多大。
張鳴是不怎麼願意去碰低附加值的傳統初加工業的。
目前國內的低價人工成本已經不復存在，很多原本駐紮在國內的大型工廠已經撤離，向用工價格更低的國家轉移。
難辦啊。
如果一個地區的經濟是因為幹部貪腐問題造成的，張鳴認為是好解決的。
把貪腐以及不作為的幹部處理掉，簡單有效。
但幹部隊伍本身問題不大，那就有些麻煩了。
張鳴這邊一連幾日無果，陸行舟那邊的動作確實很快。
「張主任，這是您下周的會議安排。」
「有關於未成年人惡性違法犯罪的問題，陸部長那邊邀請您出席參會。」
這也要自己參加？
看著下周日常上排滿的各種會議，張鳴有些玩絕望。
自己這又不是法律界知名專家，不是檢察、法院的領導，要自己參加這會幹嘛。
不過考慮過後，張鳴還是沒有把這個會給叉掉。
參加就參加吧，也算是換換腦子。
將精力暫時從瓊州的未來發展中抽離出來。
「陳才，幫我約一下大領導。」
「看看大領導那邊什麼時候有空，理由嘛，你就說我想要領導指導一下未來工作。」
這理由能約到領導麼？
陳才有些不理解，但他沒有多問的習慣。
「好的，領導，稍後這邊我聯繫領導秘書。」
目送陳才離開，張鳴簡單收拾東西直接下班。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