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隨著又有數名齊州省內各市公檢法的幹部被帶走調查,一些傳言開始充斥在了齊州省的公檢法系統當中。
不過杜和泰的態度和第一天被雙規時一樣。
從其他人處核實的問題,他都認。
但除此之外,閉口不言,一個字都不多說。
見短時間從杜和泰這拿不到什麼突破,索性,張鳴直接讓李欣安排人將杜和泰送往中紀委。
在齊州省,這杜和泰心還是安的。
但送到中紀委,離開他們的地盤,有些事可就不好說了。
……
這日,清早,公安部副部長范震就找上了門。
「張組長、李組長。」
「我們那邊差不多可以收網了。」
聽到范震這話,張鳴點點頭。
「名單都列好了嗎?」
「不會有什麼大的遺漏吧。」
從文件包中掏出一沓文件遞給張鳴,范震解釋道:「犯罪分子的名單都已經整理出來了。」
「台前的、幕後的、中介人員、負責手術的醫生、負責出具出生證明的醫院。」
「這一塊不會有什麼疏漏。」
「但是對於接受手術的人員名單,因為我們這邊接手比較晚,之前已經接受過手術的,只能是在對這個組織進行打擊後,再從他們那獲取了。」
簡單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材料,張鳴點點頭。
「可以。」
「范部長這邊具體行動時間無需告訴我,你們自行決定,收網後再告知我就可以。」
「事以密成,這件事絕不要泄密。」
「爭取一次性把所有人一網打盡!」
聽到張鳴表態,范震點頭道。
「好,那我這邊協調一下警力,多點同時行動。」
目送范震離開,張鳴又看了看手中的材料。
一個非法代孕組織,牽扯到的人員數量遠比張鳴想像的要多。
一些醫院販賣出生證明這件事,更是讓張鳴覺得憤怒。
一些人,真是為了錢什麼都敢做,一點底線都沒有了。
出生證明,簡簡單單的一張紙,卻是這一黑產中最為關鍵的一環。
也是將那些來路不明的嬰兒變的合法化的途徑。
現在卻被一些私立醫院用來盈利。
張鳴忽然有些慶幸國內大部分醫院都是公立性質。
否則這種事情,怕是會變得更多,更普遍。
……
范震的收網來到很快。
原本張鳴以為應該還要幾天的時間。
但翌日下午,張鳴就收到了范震的通知,案件已經成功收網。
相關犯罪分子已經按照計劃全部被抓捕。
團伙首腦被成功攔截在了機場中,並未能夠潛逃。
還是接到了通知啊。
得到這個消息,張鳴並未覺得有多興奮。
自己都不得而知的抓捕計劃,團伙首腦居然還能前往機場。
這幕後是什麼人在泄密,涉及到了什麼人?
這件事不調查清楚,張鳴睡不著。
其實睡不著的不單單是張鳴。
這幾天因為司法廳副廳長被雙規,公檢法系統系統內很多幹部被雙規,監獄的監獄長被抓,公檢法系統內的幾乎所有幹部都處在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
公安部副部長范震又在未通知齊州省公安廳的情況下。
異地用警,突然對齊州省內牽扯到非法代孕產業牽扯到的多方進行了抓捕,更是讓齊州省內整個公安系統戰戰兢兢。
「張組長。」
這日,張鳴正在借用的辦公室內處理著這次巡視的問題,詹安寧面帶愁容的找了過來。
「詹書記,你這怎麼有空過來了?」
坐在張鳴身旁,詹安寧重重嘆了口氣。
「張組長,我也不想來。」
「這昨天什麼情況?」
「公安部那邊怎麼一聲招呼都不打,突然出動那麼多警力異地用警。」
「這齊州的公安幹警昨天差點跟他們起衝突。」
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啊。
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張鳴找出范震之前遞交給自己的名單。
「詹書記先看看吧。」
「看完就有答案了。」
帶著一絲疑惑,詹安寧接過文件,一頁頁的翻看起來。
隨著不斷翻頁,詹安寧的眉頭越皺越緊。
張鳴則是在一旁嚴肅道:「詹書記,一個月上百起。」
「有人曾經舉報過,這邊警察也有過出警記錄。」
「但是當時人跑了,時隔幾個月,這夥人居然又回到原址。」
「這件事,當地警方該給我們一個解釋的。」
「我這邊在行動結束之前,都並不知道具體的行動時間,只知道範震那邊要進行這樣一次行動。」
「可即便是保密做到了這種程度,這個犯罪團伙的首領都差點溜掉。」
「詹書記,你說這種情況,我怎麼敢提前通知齊州省的公安廳。」
聽到張鳴的話,詹安寧揉了揉頭。
「公檢法系統內有內鬼?」
看著詹安寧,張鳴點點頭:「是啊,顯而易見。」
「我們隊伍的純潔性,現在其實是很難保證的。」
「我們只能是先辦案,還望詹書記見諒。」
片刻後,看著詹安寧離開,張鳴嘴角浮現出一絲弧度。
看來這有些人是急了啊,都說動一把手了。
不過這件事一旦查下去,可不是誰想要叫停,就能停下來的。
詹安寧剛剛離開,李欣就走了進來。
「張組長,詹書記這是來勸你的?」
將材料放回到桌面上,張鳴搖搖頭。
「詹書記來問問什麼情況。」
「咱們這幾天的動作是大了點,地方上應該是感受到壓力了。」
「司法廳副廳長那條線調查的怎麼樣了?」
拉了張椅子,坐在張鳴身旁,李欣才開口道:「過來就是準備跟你說這件事。」
「這幾天我們整理了齊州省內幾家監獄的減刑記錄。」
「問題很多。」
「不誇張的說,這已經形成了某種產業鏈。」
「有些案件和現任司法廳副廳長有關係,有些發生在多年前,跟他關係應該不大。」
「可以確定的是,有很多人參與到了這個網絡當中。」
「其中可能還涉及不少如今已經退休了的幹部。」
對於這種情況,張鳴之前是有些心理預期的,但也沒想到情況嚴重到了這種程度。
思索過後,張鳴沉聲道。
「我們既然撕破了這張網,那就查個徹底把。」
「退休的,沒退的,在職的,調任的,升職的,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