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鳴，劉東海有些猶豫。
張鳴說的願意給加入的機會，願意給政策，這當然好。
但是真的能夠落實下來嗎？
如果這就是張餅，自己這邊調動大量資金，積極籌備，但最後卻沒能拿到張鳴所說的窗口呢？
就不說要多花多少錢。
說服商家放棄現在穩定的渠道，加入他們這樣一個新的外賣渠道，就是一件難度巨大的事情。
面對劉東海的猶豫，張鳴並未催促，而是轉頭看向李宰。
「李董，現在AI這個行業，你認為前景如何？」
見張鳴轉向自己，李宰輕嘆道：「張部長，這AI，太燒錢了。」
「您這邊願意開出政策，其實如果不是缺錢，外賣這行我都想幹了。」
「但是現在集團在燒錢養AI這個項目，這一年多，燒了兩千多億，還都是現金流。」
「但是投資人喜歡，股東喜歡，集團就只能繼續燒。」
「AI這個概念，其實已經出現幾十年了。」
「如今興起，其實不過是數據攢夠了，算力變便宜了。」
「但這便宜，其實也是相對的，起碼我就覺得，還是很貴。」
「可不捲也不行，一旦落後了，那也就要被淘汰了。」
「我們和劉董還不一樣，劉董呢，產業相比我們更加紮實。」
「只要不出大錯，是不會破產的。」
「我們就不一樣了，網際網路公司，估值都是虛的。」
「一旦市場不看好，股價受挫，那等待我們的，就是悄然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說來我是真羨慕劉董。」
「劉董是做新型實體企業的，張部長可能有所不知，在我們這些做企業的圈子裡，也是有鄙視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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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實體的是看不起我們這群做網際網路的。」
聽到張鳴和李宰的話，劉東海苦笑道：「李總，你們這些做網際網路的啊，嘴裡真沒一句話是能聽的。」
「你要覺得我這管著幾十萬張嘴更好，咱倆可以換一換。」
說完，劉東海又看向張鳴。
「張部長，不知道您說的進場窗口是什麼？」
「現在外賣市場這倆家，可謂是鐵板一塊。」
「我們想要擠進去，難度是非常大的。」
明白劉東海的擔憂，張鳴笑著道。
「劉董應該知道，國內外任何一個主權管家，都是在嚴格抵制行業壟斷的。」
「現在這兩家平台啊，做的有些太過了。」
「不顧商家利益、外賣騎手利益，顧客的權益，這肯定是不行的。」
「最近我和市監這邊在準備針對兩家外賣公司啟動反壟斷調查。」
「會給出一筆很大的罰單，並責令其立刻停止壟斷行為，並進行深入整改。」
聽到這話，劉東海目光閃動一瞬。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
要不要試試？
此刻，劉東海是真的有些動心了。
「張部長。」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
「不過距離這個窗口期還有多少時間。」
「我們這從零開始，很多東西也是需要提前準備的。」
「做不做這個外賣，我們集團內部也還需要開幾次董事會討論一下。」
時間麼？
張鳴思索片刻。
「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
「如今市監總局那邊已經啟動了調查程序，調查結束後就是約談。」
「約談過後，也就是罰款了。」
「整個周期我預估不會超過一個月的時間。」
這麼短？
聽到張鳴這話，劉東海又感覺有些為難。
時間確實太短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從零開始搭建出一個外賣平台，招聘外賣員，這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張部長，我們交換一個聯絡方式吧。」
「這件事我回去後立刻召開董事會討論。」
「我相信會議上是可以通過的。」
「等討論結束，我這邊立刻給您答覆。」
聽到這，張鳴點點頭。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
「劉董。」
「國家需要有良心的企業家。」
「為了賺錢，不顧人民利益的，早晚會受到懲治。」
「這話我是代表國安委，也代表中財經小組。」
「希望大家在做企業的同時，不要把良心丟了。」
話落，張鳴喝了杯中茶，站起身和兩人分別握了握手。
「很高興和兩位見面。」
將張鳴送離，劉東海和李宰卻沒有離開。
重新回到包廂，劉東海看向李宰有些好奇道：「李董，這位張部長，什麼情況？」
「這位現在是什麼職務？」
「這口氣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對於劉東海的疑問，李宰也搖搖頭。
「不知道，但是他之前應該是在國發委擔任副主任。」
「從這個位置上離開後，具體什麼職務就查不到了。」
「不過他說代表國安委和財經小組，這倆個組織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幹嘛的，但是單聽名字也是大權在握。」
「體制內的東西我懂得不多。」
「劉董認識的高級幹部應該不少吧，可以打聽打聽這位張部長的情況。」
聽到這話，劉東海點點頭。
「是得打聽打聽，畢竟涉及集團業務的新方向，也不能別人隨便說一句，我就全力去推動。」
「不過這次要是真如這位張部長所說，那還真是個不錯的入場機會。」
「還是要感謝李董，這種事情能夠想起我來。」
「我做東，李董咱們去吃口便飯？」
看著劉東海，李宰笑著搖搖頭。
「下次吧。」
「我稍後也還有個會要開。」
「你這邊時間也緊張，等事成之後我們再約。」
又簡單聊了幾句，劉東海目送李宰離開後，撥通了一位相熟高幹的號碼。
「蘇部長，是我，東海。」
「是這樣，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
……
另一邊。
離開茶館，張鳴又去了市監總局。
這件事他相信劉東海能夠說服董事會。
那這筆罰單的金額，張鳴覺得完全可以開的大一些。
很多時候，因為時代發展過快，法律是有滯後性的。
刑法和民法的更新換代可能還更快一點。
但食品安全等等相關法律，罰款的額度上限還是早些年制定的，罰款上限金額比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