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頂格處罰，對於一些大企業來說，也是不疼不癢。
當違法成本低於守法成本，一些企業自然而然就會選擇成本更低的方法。
來到市監總局，張鳴再次找到了局長鄭泰。
「鄭主任。」
「我今天跟東海集團的劉東海那邊聊了聊。」
「如果有合適的機會，他們有意願加入到外賣的行業中來。」
嗯？
聽到這話，鄭泰愣了下才明白張鳴的意思。
「張主任這邊是準備打破現在的格局？」
「我們市監這邊倒是沒什麼所謂。」
見鄭泰並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張鳴繼續補充道。
「鄭局長，我的意思是。」
「這次可以公事公辦。」
「原本因為這個行業的特殊性，我們是沒少開綠燈的。」
「但現在出現了願意承接外賣行業的第三方，」
「那該罰就罰，他們想要保住現在的市場，捏著鼻子也得把事情給認下來。」
聽到這話，鄭泰微微眯眼。
早就聽過這位心狠手辣，現在看來，人的名樹的影，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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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主任，不知道您這半年覺得，這筆罰款應該罰多少比較合適？」
看著鄭泰，張鳴笑著搖搖頭。
「這罰款嘛，肯定還是要依法來決定。」
「我們國家是法治國家，要依法治國。」
「鄭局長，你們這邊既然調查過，那初步應該有一個想法吧？」
聽到張鳴又把這件事推到自己這，鄭泰想了想。
「我們這邊倒是也簡單核查了一下。」
「初步的想法是，對倆家以食品安全法處以四千多萬的處罰。」
聽到這個數字，張鳴點點頭，隨後繼續看向鄭泰。
「然後呢？」
啊？？
看著鄭泰一臉疑惑，張鳴有些無奈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們市監總局是罰款呢，還是給人撓痒痒呢。」
鄭泰：……
「張主任，那您的意思呢？」
輕嘆了一聲，張鳴無奈道。
「反壟斷法啊。」
「為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實施二選一，排除、限制競爭。」
「按反壟斷法第四十七條、第四十九條，綜合考慮違法性質、程度和持續時間除以上一年度營業額1%-10%營業額的處罰。」
「你們該不會不準備對此進行處罰吧？」
反壟斷法。
聽到張鳴將這個法條搬了出來，整天粗算了一下金額，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張罰單開下去，兩家企業怕是要被罰的嗷嗷叫啊。
「張主任，那您這邊認為這個處罰額度，該定在一個什麼樣的數字上比較合理？」
聽到這話，張鳴笑了笑。
「先談。」
「罰肯定是要罰的，罰的輕了啊，群眾們不答應，我也不答應。」
「不過具體罰多少，還是要兩家公司的整改態度去決定。」
「鄭局長這邊可以在初步收集齊全證據，啟動與企業約談後，喊我過來一起參會。」
「我們在會上和企業代表一同敲定這個處罰金額。」
「不過1%肯定是不可能了。」
「罰1%，民眾知道後也不會答應。」
「鄭局長，我們這些做幹部的，千萬不能站在人民的對立面啊。」
鄭泰：……
這大帽子都扣上了，他哪還敢多說什麼。
短暫沉默後，鄭泰有些點頭應了下來。
「那就按照張主任的意思辦。」
「我這邊也儘量把動作加快。」
離開鄭泰辦公室，張鳴又去查看了一下市監總局收集到的關於兩家外賣違法違規的相關證據。
看著一摞摞的相關證據，張鳴有些感慨。
其實兩家平台無論是關於反壟斷的，還是幽靈外賣的，這些問題大多都擺在明面上。
曾經暫時放鬆還好說，如今一嚴查，問題自然而然就全部暴露出來了。
現在張鳴只希望劉東海那邊能夠快一點。
否則等到約談後，那時機就有些晚了。
另一邊。
劉東海回到集團後便召集了集團所有高管和股東，一同召開了臨時會議。
對於劉東海突然宣布要進軍外賣行業，一時間現場的絕大部分人都有些發懵。
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想不開了。確實是讓人感到費解。
不過劉東海此刻是卻是對於這件事信心滿滿。
今天回來的時候他托好幾個人都打聽了一下張鳴。
得到的答案也很統一。
張鳴這個人，雖然不好相處。
但是也算是說一不二，從未給投資商挖過坑的。
雖然也別指望真說偷他的項目賺多少錢，但是那也算是一份投名狀了。
劉東海結合這些話後，又結合了一些其他情報在自己心裡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個產業，必須要投。
這不單單是經濟因素，還有政治考量。
這兩年東海集團的日子好不好過不好說，他的日子可不算好過。
各路牛鬼蛇神他這幾年見過很多，如今能依舊坐在這個主位上，實屬不易。
這讓劉東海不得不多去考慮一些。
很多時候，生意做大了就不單純只是生意。
張鳴那人雖然確實可能不好相處。
但重要麼？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說的事能成。
想起茶室內對方問自己是否願意給外賣騎手繳納五險一金，劉東海猜測這次另外兩家外賣平台要面對的大概率並非單純的商業問題。
極大可能是勞動外包這一塊，觸怒了一些人。
那這樣的話，他在這個時間入場，就算在商業上效果不好。
也可以有其他的收穫。
認清楚這一點後，劉東海強壓著在董事會上通過了這件事。
傍晚。
張鳴這邊剛剛到家就接到了劉東海的回電。
感慨了一下大集團的效率，張鳴聽到東海集團決定進入外賣行業，也算是鬆了一大口氣。
通知對方開始籌備後，張鳴翌日又再次去找了領導。
對於張鳴這麼快就決定讓東海集團進入，老者也有些意外。
不過倒也沒考慮太久，就應了下來。
「張鳴同志，既然你是代表國安委和財經小組進行的談話，那就要說話算話。」
「劉東海願意做企業家，願意負責騎手的五險一金，那你連同相關不同研究研究，給些政策，給些鏡頭。」
「自由市場嘛，誰都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