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22日,拂曉。
沉沉夜色尚未徹底褪去,濃稠的晨霧自鴨綠江江面緩緩翻湧升騰,籠罩整條百里國境線。冰冷刺骨的江水裹挾著整夜彌散不散的淡淡硝煙,裹挾著戰場殘留的鐵血肅殺,浩浩蕩蕩向南奔淌,滔滔浪濤持續撞擊兩岸堅硬的礁石,發出沉悶轟鳴,在寂靜的破曉時分格外刺耳。
距離日本裕仁天皇發布《終戰詔書》,宣告日本無條件投降、扶桑舉國敗降,已然過去整整6天。
6日之間,華夏萬里山河盡數偃旗息鼓、熄止戰火。關內所有日軍據點盡數掛旗投降,淪陷城池逐一光復,十四年抗戰的烽火硝煙徐徐散盡,億萬國人沉浸在終戰凱旋的狂喜與安寧之中。
可唯獨中朝邊境,唯獨朝鮮北部的群山要塞之內,戰火未熄、寇心不死。
盤踞在此的日軍第18方面軍殘部、關東軍邊境守備精銳集群,悍然無視東京天皇的停戰詔令,徹底背棄戰敗歸降的既定大勢。日軍高層將官刻意封鎖投降消息,對內嚴令禁止士兵聽聞、傳播戰敗訊息,以高壓軍法壓制渙散軍心,以極端軍國主義思想瘋狂洗腦殘餘士卒,公然豎起「關東軍絕不降服、死守三韓北疆、戰至最後一人」的瘋狂死戰旗號。
整整8萬日軍殘兵,依託朝鮮北部惠山、清津、會寧3座天險要塞構建起連環防禦體系,死守國境要道。數十年經營的國防工事層層疊加、密不透風,地底坑道縱橫交錯、貫通群山,山間炮位林立、明暗碉堡遍地,鋼鐵壁壘層層疊疊封鎖所有山路、江岸通道,將中朝邊境的國門鎖得滴水不漏。
大勢已定,山河歸寧,唯獨此輩殘寇逆勢而為、負隅頑抗。
逆天而行,負戈不降,禍亂邊境,罪無可赦。
凌晨4時30分,漆黑天幕的盡頭,終於撕開一線微弱的魚肚白。
清冷晨光穿透厚重晨霧,一點點鋪灑在中朝百裡邊境戰場之上。橫跨兩國的漫長戰線之上,中蘇兩軍百萬雄師已然列陣完畢,鐵甲肅立、槍炮上膛、蓄勢待發,大戰一觸即發。
南線正面江岸,是李振華麾下久經百戰的60萬華夏精銳雄師。
一面嶄新的總司令將旗高高矗立在江岸指揮高地,深藍色旗面之上將徽鮮明,在凜冽江風中獵獵張揚、烈烈作響。這面旗幟,代表著剛剛授銜的至高兵權——李振華正式就任國民革命軍陸軍總司令、東北挺進方面軍總司令,總領全國陸軍兵權,全權執掌東北受降與朝鮮終戰所有戰事。
江岸平野之上,51、53、54三大王牌集團軍主力全線一字排開,整齊陣列綿延數十里。千門重型火炮昂起漆黑冰冷的炮口,直指江對岸的日寇要塞;數百輛重型鋼鐵坦克履帶落地穩如磐石,列陣江岸、寒光凜冽;數百架戰機編隊隱匿在雲層空域之中,靜默待命、蓄勢騰空。
整整半月關外血戰,遼西破局、錦州攻堅、瀋陽殲寇、長春復城、邊境阻援、兵臨三韓,這支軍隊歷經百戰、未嘗一敗。此刻全軍將士甲冑凝著晨霜,槍刃映著微光,人人眼神堅毅、戰意滔天,積壓十四年的家國血仇,盡數凝於這最後一戰。
北線側翼山地與近海海域,蘇聯遠東方面軍精銳主力同步全線抵境,完成合圍布陣。
遵照蘇軍八月風暴行動的後續作戰部署,蘇聯太平洋艦隊淺水作戰艦隊全員駛入朝鮮東北部近海海域,封鎖所有出海口;陸軍遠東第一方面軍抽調多個精銳步兵師、重裝裝甲營、野戰重炮旅,搭配空軍殲擊機編隊,全線南下壓抵朝鮮東北部國境線,形成完美側翼合圍之勢。
歷史時空里,蘇軍自8月12日起逐步登陸、解放朝鮮北部沿海港口,清剿零散日寇守備部隊。而今日,為配合華夏主力渡江決戰,徹底圍殲拒降頑寇,蘇軍打破漸進清剿節奏,正式全線投入朝鮮北部協同作戰,與華夏大軍形成南北夾擊、海陸合圍的絕殺戰局。
天色微亮,一輛軍用越野吉普車穿過前線陣地,停在華夏前沿指揮部外。
一名身著蘇軍元帥制式軍裝、身姿挺拔的蘇軍聯絡官,快步渡江抵達指揮高地,面對一身戎裝、氣場凜然的李振華,沒有半分列強軍隊往日的傲慢與倨傲,身姿端正、態度鄭重,語氣恭謹而誠懇:
「李總司令,蘇軍遠東集群所有參戰部隊已全部就位。我們全程配合您的統一作戰部署,負責側翼牽制、近海封鎖、海陸協同剿敵,絕不放過任何一名拒降逃竄的日軍殘兵,與貴軍聯手徹底肅清三韓北疆所有頑寇!」
自東北決戰大勝、李振華以雷霆手段全殲關東軍主力、覆滅偽滿政權之後,蘇軍全軍上下早已對這支華夏百戰精銳徹底改觀、心悅誠服。往日西方列強對華夏軍隊的輕視、鄙夷、傲慢盡數消散,此刻剩下的,唯有對等盟友的絕對敬重與並肩作戰的信任。
自此,中蘇百萬聯軍作戰體系徹底成型。
南北雙線壓境,海陸立體並舉,攻防無縫協同。
華夏60萬主力部隊正面強攻鴨綠江百里主防線,正面突破江岸壁壘、攻堅核心要塞、碾壓日軍主力集群;蘇軍部隊鎮守東北側翼,從朝鮮東北部山地穿插突進,分割牽制敵軍兵力,同時以艦隊封鎖近海港口,徹底截斷日寇所有海上退路與跨海補給通道。
百萬雄師,同仇敵愾,共伐逆勢殘寇。
凌晨5時整,破曉金光徹底刺破漫天晨霧,灑滿蒼茫國境。
江風驟停,天地寂靜,整個百里戰場落針可聞,只有江水奔涌的低沉聲響迴蕩耳畔。
李振華獨立江岸最高指揮高地,身姿挺拔如山,一身戎裝肅整,肩上將星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他目光銳利如鋒,穿透江面繚繞的薄霧,死死鎖定對岸群山之中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日軍死亡要塞,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終結戰火的決然與肅清寇敵的凜冽。
沉默兩秒,他沉聲落下醞釀已久的全線渡江總攻命令,聲音不高,卻透過電台傳遍全軍每一個陣地、每一支梯隊:
「全軍渡江!」
「逆詔頑寇,負戈不降、逆天禍國,今日起,格殺勿論!」
話音落地,悠長嘹亮的進軍號角驟然沖天而起,穿透晨霧、震徹百里江域、響徹整片朝鮮北疆大地。
沉寂多時的國境線,在這一刻瞬間炸裂出滔天烽火,壓抑十四年的鐵血戰意盡數迸發!
江岸沿線,千門重炮率先同時轟鳴!
美式155毫米重型榴彈炮、德制150毫米野戰重炮、國產大口徑攻堅炮組成的飽和打擊集群,第一輪齊射便鋪天蓋地砸向對岸日軍陣地。
無數火光驟然炸開在江岸防線,灼熱的炮火瞬間點亮破曉長空。日軍經營數十年的江岸碉堡、地底坑道出入口、岸防重炮陣地、高地火力堡壘、觀測警戒哨,在精準密集的炮火覆蓋下接連崩塌炸裂。滾燙的碎石、斷裂的鋼筋、破碎的槍械殘骸漫天翻飛,堅固厚重的混凝土壁壘寸寸崩裂、轟然坍塌。
日軍耗費數年心血打造的鴨綠江沿岸立體防體系,在我軍第一輪雷霆炮火洗地之下,便大面積破損、徹底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