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雲州工部的幫忙。
前後不過兩天的時間。
被李先生毀壞大半的楊家小院,已經完成了基本重建,原本老舊的石牆換成了青瓦白牆,每處轉角還雕刻著瑞獸。
規模都比以前拓寬了些。
前後兩院改成了兩進院落,除了楊寧、李岩居住主屋,還新改出了獨立的東院給楊安居住,以及幾處偏院和馬廄。
因為有吳別駕的囑咐。
工部的工匠們盡心盡力,院子裡還修出了乘涼的石亭,移植了不少花草假山作為裝飾。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
他們甚至還想修片湖水出來。
人家如此幫忙,楊安一家感激之餘也不讓大家白出力,不僅給所有來幫忙的工匠鄉親都分了工錢。
還好買來各種好酒好菜招待眾人。
楊家小院雖重建好了,但屋裡的桌椅板凳、屏風帷幕等日常用物還沒著落。
而且院子擴寬了一倍。
加上楊安爵位漸高,又考上了案首,日後做官家裡難免常有客人上門,陳大姐母女怕是忙不過來了。
楊寧打算再雇幾位傭人。
眼看下午時間還早,她便準備出門採買,順便僱傭幾個幫工來。
眼下楊家正被那姓李的賊人盯著。
楊安哪放心讓姐姐獨自外出,聽說她要出門,為了防止發生意外,抱著滿滿陪楊寧一同進城。
吳桐送的那兩匹白鱗馬品相極佳。
腳力出眾。
往日一個時辰的路程,此刻在它健步如飛的馬蹄下,拉著馬車不過片刻功夫便到了城裡。
給饞嘴的滿滿買下兩支糖葫蘆後。
姐弟二人徑直來到市坊中,賣家具的店鋪,裡面擺放的家具琳琅滿目,桌椅板凳,屏風擺件應有盡有。
不過擺在店裡大多只擺樣品。
想買成套的,得先看定樣板後,下訂單定製,楊寧跟楊安商量著選定了幾套樣式實用又好看的桌椅,還有屏風後,找老闆下單。
雖說楊家已經今非昔比。
節省慣了的楊寧,下定金時還是免不了跟店鋪老闆唇槍舌劍一翻,你來我往嘴炮了三四回,剩下了一大筆錢的楊寧才心滿意足地付了銀子下訂單。
家具鋪子在市坊街頭。
往裡面走一段就有專門僱傭人的地方。
楊寧準備過去看看,找幾個幫工幫襯下陳大姐。
楊安抱著滿滿跟在她後面。
出了門,餘光注意到家具鋪子緊挨著一間布坊,裡面掛著不少各式各樣的布料。
有簡約素淨的,也有繁複精緻的。
樣式十分齊全。
楊安對布料本沒什麼興趣,可那間布坊里掛著一匹格外特別的布,深黑色,跟其他的布料擺在一起簡直是黑的發亮。
甚至透著種油亮的質感。
這……
楊安走不動路了,他把懷中的滿滿遞給楊寧:「姐你帶著滿滿先去,我去那布莊瞅一眼就來。」
接過正啃著糖葫蘆的滿滿。
楊寧奇怪地問道:「朝廷賞賜的綢緞,咱家還囤著好幾箱呢,又不缺布料,你去布莊看什麼?」
楊安道:「沒什麼,就隨便看看。」
「那行吧,你快點來。」
楊寧抱著滿滿先一步離去,楊安迫不及待的走進布坊裡面,沒管其他亂七八糟的布料,徑直來到那匹黑色布料前。
走近了楊安發現這布看起來更順滑了。
就是不知道手感怎麼樣。
有沒有彈性。
楊安伸出手剛想摸,店裡的小二怕楊安把布抹髒了,擋住他的手道:「客官,這布可是稀俏貨,您先看看樣式,確定要買了再……」
不等他說完話。
楊安接扔過去一粒碎銀子過去。
店小二瞬間給了自己一巴掌,彎下腰來堆著笑道:「郎君真貴氣!這布掛得高,小的這就幫您挑下來仔細瞧!」說著他便拿起長杆,地把那黑色布料取下。
而後恭敬的放到楊安面前。
楊安接過來,試著左右拉伸一下,果然跟他想的一樣,沒怎麼用力,黑色布料就延展很多,隨著鬆手後又恢復原狀。
這彈性可比家裡的綢緞好多了!
接著他把黑布放在手背上搓了搓,又反覆揉搓了幾下,楊安微微皺眉,黑布雖說韌性十足,看著也油亮光滑,實際觸感卻有些粗糙。
公主殿下那麼挑剔。
布料如此粗糙做成羅襪她也不肯穿。
而且就算公主勉強穿上了。
我用著也不舒服。
得了一粒銀子的店小二先見楊安出手闊綽,認定是大主顧,捶手在他身旁熱切介紹道:「郎君好眼力!這匹布叫月籠紗,是我們東家剛研製出來的新品,輕薄透亮,彈性十足,只要二十兩銀子一匹。」
「月龍沙這名字倒好聽,可這布粗得跟砂紙似的,恐怕配不上這名字吧?」楊安淡笑著搓著黑布道:「有沒有更細膩、更薄,摸起來也更順滑的布?」
店小二賠笑道:「郎君眼光高!可這月籠紗是我們布坊剛出的新品,已經是市面上最細滑的布了,比它還細滑的只有綢緞。」
就這還最細滑?
跟砂紙似的!
用起來別說享受了,怕是能堪比酷刑。
「那就算了。」楊安無趣的把黑布遞還給店小二,抬腳去找楊寧。
店小二見他要走,急忙喊道:「郎君別急!這布確實是剛研製出來的,目前成品就這一匹,但加工手藝已經成熟了,要是郎君願意等,後續優化工藝後,肯定能做出更細的!」
楊安心中一動,追問道:「什麼時候能做出來?明天能成嗎?」
店小二苦笑道:「郎君說笑了!別說造布,就連造紙都沒這麼快,哪能明天就成啊,最遲也得幾天以後。」
楊安暗道一聲可惜。
不過第一次體會公主殿下原皮膚的玉也挺好。
店小二道:「若是郎君想要可以先付下十兩銀子作為定金,留下地址。只要把更順滑的料子做出來,小的第一時間送到你府上。」
十兩銀子也不多。
試試也不虧。
而且萬一真做出來了呢?
楊安思索了片刻,大發善心做一次天使投資人,掏出十兩銀子囑咐道:「盡力去做,觸感能做多細膩就做多細膩。要是能做出其他顏色,比如白色、黑白相間的就更好了,只要你們做的好,以後有多少我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這哪裡是大客戶,這簡直是搖錢樹啊!
接過銀子的店小二眼睛都亮了,他點頭哈腰道:「放心吧郎君!小的這就安排,最近幾天就做出樣品送過去給你看看!」
這時候。
楊寧抱著滿滿,一臉激動的快步回來了,「二郎,我給你……」剛要說話她看到楊安與那布坊的小兒付了定錢,好奇道:「二郎還真買了布?咱們家那麼綢子你還買,什麼布那麼?」
「就是這個,買下來有大用。」
楊安指著重新掛起來的黑布。
楊寧伸手摸了摸,而後更加疑惑了,「這布很好嗎?沒什麼厚度感覺稍微用力就能撕開,遮不了窗戶,又薄又透也做不了衣裙,買它有什麼大用?」
楊安道:「要的就是能撕開。」
楊寧:?
「隨便你吧。」
楊寧沒再多問,拉著楊安的手往外走,臉上滿是笑意,「快跟我來!姐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姐你不是找幫工了嗎?有什麼驚喜給我?」楊安邊走邊問。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楊寧拖拽著他快步往前走,沒一會兒就走到了馬車前。
馬車旁站著七八位傭人。
是楊寧剛才精挑細選出來的幫工,男女各半,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看著一臉老實相。
見楊寧和楊安走過來。
八位幫工齊聲行禮,「見過夫人!見過郎君!」
「各位不必多禮,以後還勞大家幫襯。」楊安笑著與他們打了聲招呼,轉頭看向楊寧:「姐,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什麼呀,驚喜在馬車上呢!」
楊寧笑著將他推到馬車前,「你打開帘子看看就知道了!」
「呵 還挺神秘。」
楊安覺得有些好笑,抬手掀開了車前的簾幕,就看到穿著粗布素衣的花月憐捏著裙擺,不安地坐在馬車裡面。
嘩啦!
楊安猛地將帘子拉上,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一定是我看錯了!
世界不可能對我有那麼大的惡意!
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後。
他又重新掀開一角,花月憐依舊羞怯怯坐在裡面低著小腦袋,不敢看楊安的臉。
楊安:!
楊寧湊過來,開心地問道:「怎麼樣二郎驚不驚喜?」
驚喜!
tm驚喜了!
驚喜到我頭上的死兆星都開始閃了!
不敢直面馬車裡的大恐怖。
楊安放下帘子,拉著楊寧走到一邊僻靜的地方,繃著臉問道:「姐,這閻王爺你從哪請來的?」
「什麼閻王爺!」
楊寧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怎麼說話呢?月憐姑娘多漂亮、多可愛。」
楊安頭疼道:「你就說從哪請來的。」
「剛才去僱人的時候,我一眼就從人群中相中她了果斷買了下來。」說著,楊寧還從袖口裡掏出賣身契,在楊安面前晃了晃,得意道:「才花了五兩銀子,划算不划算?」
划算!
太划算了!
五兩銀子就把雲州第一花魁買回家了!
還特麼是帶修為的!
姐,你可真厲害!
楊安忍著離譜提醒道:「姐,那麼漂亮的姑娘,就算賣去煙花巷的青樓里,也值成千上萬兩銀子,你五兩銀子就買下來,這裡面怕是有問題,趕緊把人送回去……」
楊安的話還沒說完。
楊寧就板起臉道:「別亂說!小月憐清清白白的人!她母親剛剛都跟我說了!」
楊安:……
楊寧嘆了口氣道:「小月憐原本也是富貴人家出身,這幾年連著大災家破人亡了,就剩她和爹娘。」
楊安:……
「逃災來雲州的路上,她爹也餓死了,實在沒辦法才想找個好人家賣身葬父,剛才還有人開三千兩銀子她都沒賣!」
楊安:……
楊寧抄起擀麵杖拍在他胳膊上,「小月憐都那麼可憐了,你還臆想人家!」
楊安試探著問道:「姐,你說月憐姑娘的母親,是不是寬額頭、高鼻樑,眼角下面還有一點紅痣?」
楊寧驚訝的捂嘴,「二郎,你怎麼知道?」
我能不知道嗎?!
她是靈仙閣的老鴇福姐,兩人組團忽悠你呢!!!
楊安想吐血了。
楊寧興沖沖道:「二郎,你說小月憐是不是很漂亮?不僅模樣俊,身段也好,一看就是好生養的!這樣的好姑娘,錯過了可就找不著下一個了。」
她越說越起勁,抱著楊安的胳膊暢想未來,「姐姐都想好了,先把她養在家裡,等你以後成親了,就讓她給你當個小妾,多生幾個孩子,給我們老楊家開枝散葉。」
楊安:!!
若不是楊寧是自己親姐。
楊安現在已經開罵了。
想當為了查案不過煙花巷參加麒麟宴,什麼都沒幹,就差點死在那狗女人手裡。
要是讓狗女人知道花月憐進家門了。
楊安都想像不到,他能從狗女人手裡安然無恙活下來的未來。
況且花月憐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放榜那天展示的修為,雖看不出深淺,但能從公主手裡手中說走就走,也是極為厲害,這般刻意接近自己,明顯是帶著目的。
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敵我難辨!
定時炸彈一樣,留在身邊太危險了!
為了打消楊寧可怕的想法,楊安決定禍水東引,心中跟姐夫說了句抱歉,故作遲疑的與楊寧道:「姐,把花月憐這姑娘帶回家,恐怕不太好。」
楊寧納悶:「怎麼不好了?」
楊安摟著楊寧的肩頭,煽風點火道:「花月憐長得太漂亮!姐你想啊!我什麼時候成親還不知道,你就這麼帶她回家,一直養在家裡,萬一姐夫哪天……」
此言一出,楊寧臉色頓時變了。
她自認為容貌不輸旁人,嫁人後更添了幾分少婦的嫵媚風情,平日裡隨便招手,就能把李岩迷得五迷三道。
可跟花月憐還是差了些。
花月憐不僅漂亮,身上還帶著一種無比純真的氣質,像藍天白雲般乾淨,既讓人想保護,又忍不住想要氣度弄髒。
楊寧拉下臉,認同道:「確實是個隱患。」
可算把這瘟神打發了。
楊安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完全喘勻。
楊寧就一臉嚴肅的握著他的手道:「本來怕你偷吃,惹得未來弟媳不高興,我還想將小月憐養在其他院子裡,如今看來肥水不流外人田,還是直接養在你東院裡為好!」
楊安:!!!
安樂公主府。
趴在床榻上,快要將白蛇傳看完了安樂公主,忽然抬起那張精緻又嫵媚的小臉蛋。
奉若雪玉的小腳丫也不繼續晃了。
伺候在旁的阿蘭道:「公主怎麼了?」
秦裹兒笑吟吟道:「總感覺狗東西又做了什麼不聽話的事情呢~」
……
……
……
加不出來。
今天先這樣,明天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