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庫庫庫。」
楊安發誓他是不想笑的,但是沒忍住聲笑出來,繃著臉的林奴見楊安笑了,也忍不住跟著「庫庫庫」笑出聲。
「還是不是兄弟!你們還有沒有同情心!」
吳桐氣得跳腳!
楊安拍著他肩膀道:「吳兄,我和林兄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般不會笑。」林奴接話,「除非忍不住。」
兩人又是一陣大笑。
「艹!笑吧笑吧!」
吳桐自暴自棄地擺手,「我爹這次發狠了,下了命令全城逮捕我不論死活,最近是回不了家了,還望雲深收留些時日。」
楊安爽快道:「好說好說,吳兄想住多久都成。」說著看向林奴:「林兄與吳兄同來,莫非也要小住?」
吳桐插嘴,「我倆在路上碰見的,他說也來找你,就一起來了,光顧著說我的事,倒忘了問林兄來意了。」
楊安吳桐同時看向林奴。
林奴從儲物袋取出兩隻錦盒分別遞給二人,從來沒有交過朋友的他,略有僵硬地對楊安道:「恭喜楊兄高中案首,前些日子不便登門,今日特來道賀,還望勿怪。」
楊安怔住了。
上回無奈坑了好兄弟,沒想到他不生自己的氣,竟還帶著賀禮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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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以德報怨的胸襟讓楊安慚愧了。
吳桐接過禮盒:「所以我這是沾林兄的光了?雲深快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楊安打開木匣。
一件簡單的鎖子甲靜靜躺在錦緞中,沒有多餘的裝飾,整體呈暗色,看著就堅硬無比。
不愧是林奴,送的東西都那麼硬核。
吳桐盒子裡放著的也是鎖子甲,他拿起來湊近細看驚呼,「這紋路...莫非是用蛟龍逆鱗鍛造的?」他指尖輕撫甲片,「一定是蛟龍逆鱗,不然沒有這種質感!穿上這甲怕是尋常法器根本傷不得分毫!」
「有這東西老犢子別想弄死我!」
正在被自己親爹追殺。
吳桐迫不及待套上鎖子甲,感激的拉著林奴的手道:「要不是早認了雲深當義父,我此刻定要拜林兄為義父!不說了林兄,從今往後您就是我親哥!往後遇見漂的窯姐,我都讓你排前面!」
那確實很好了。
林奴:……
知道了這甲價值,楊安心中越發愧疚,他道歉道:「上次的事……還望林兄莫要見怪。」
「無妨。」
林奴沒怎麼放在心上,「當時情勢危急,若非你當機立斷,我們三人恐怕都要折在那裡。何況後來戰功俱已上報,如今我也得了爵位賞賜。」
「而且沒有你的關係,我得到的封賞也不會那麼厚,我也不能靠著那些功勞兌換資源突破七品。」
「過命交情,都兄弟矯情什麼!」
吳桐插話在兩人中間,揭過這話題,「對了雲深。」他突然壓低聲音,「前日我去煙花巷,聽說花月憐義母失蹤好幾天了,整個巷子無人知其去向。」
正說著。
花月憐端著茶盤怯生生走來,跟著陳大姐一起給三人倒茶。
看到花月憐的林奴一臉問號。
吳桐說得專注未留意來人,隨手伸出茶盞幽幽嘆道:「煙花巷藏污納垢,每年都有不少失蹤的姑娘。可惜了花月憐義母這般品貌。義父也別難過,孩兒會繼續打探花月憐義母的……」
嘩啦。
茶水溢出濺到吳桐手背。
疼的他猛一抬頭,看到少女空靈脫俗的容顏,不這女子是花月憐又是誰?!
跟見了鬼一樣
吳桐渾身血液倒退,驚得從椅上彈起。
花月憐也嚇得茶盤脫手,差點沒忍住拔刀把他殺了,慌忙躲到陳大姐身後,如同受驚的小鹿,快步退出了廳堂。
等到花月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吳桐才漸漸回過神來,驚呼著跑到楊安身邊,拉著他的手腕道:「你瘋了!雲深你不想活了?!居然敢把煙花巷的女子養在家裡!」
他急得直跳腳:「這要是被公主知道了,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靈仙閣那一戰。
林奴奴重傷瀕死,楊安央求公主才讓春兒夏兒救活他,醒來的林奴也知道楊安跟安樂公主關係非同一般。
吳桐說話也就沒避開他。
「別說了義父,義母在家裡多待片刻,就多片刻的危險,孩兒這就去找個沒人知道的院子,幫你把人藏起來。」
「不需要藏。」
楊安掙脫他的手,淡定地端起花月憐剛給他倒的熱茶:「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
吳桐急的轉圈,「公主是出了名的冷……人美心善。就連殺人都拿著族譜,讓人一家整整齊齊團聚!要是讓她老人家知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楊安抿了口茶,「公主已經知道花月憐的事了。」
吳桐頓時愣住。
連林奴也忘了喝茶,怔怔地看向楊安。
「你說什麼?」吳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公主已經知道你把花月憐養在家裡了?」
「嗯。」
「公主沒什麼意見?」
楊安抬眼道:「她還敢有意見?」
梧桐:「!!!」
林奴:「!!!」
兩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什麼意思,心狠手辣的安樂公主在他面前竟如此順從?!
甚至能與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吳桐都要給楊安跪了,抱著他的腿哭求:「義父!求您教教孩兒!求求您一定要把這手段傳給孩兒啊!這是孩兒一生一世的請求!」
「其實也沒什麼。」
楊安放下茶杯扶起他,雲淡風輕道:「男女之間不就那點事?」
「還請義父賜教!」
吳桐急忙取出紙筆準備記錄。
林奴也豎起了耳朵。
楊安從椅子上起身,負手而立侃侃而談:「記住,不管多高貴的女人,只要是女人都是一個樣。越是讓著她們,她們就越發得寸進尺。你越慣著,她們越覺得你對她們的好理所應當。」
他踱步到窗前望向窗外,聲音漸沉。
「所以絕不能順著她們的性子,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記住對待女人。」
楊安轉身,目光如炬與兩人道:「永遠不要遷就!永遠不能服軟!永遠不要被她們牽著鼻子走!」
「原來如此!」
吳桐停下執筆,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女子拿了我的錢財便消失無蹤,原來癥結在此。」
聽完楊安的理論。
林奴若有所思,雖覺有理,卻隱隱感覺哪裡不對,他舉手質疑道:「安樂公主並非尋常女子,這般打罵的手段也能奏效?」
「安樂算什麼?」
楊安意氣風發滿目傲然,「我在公主府用膳時,她連坐下同食的資格都沒有,須得等我用完才能動筷。」
「就連喝粥我都不用親自動手。」
「都是讓她餵。」
「涼了不行,燙了也不行,她何曾說半個不字?」
「義父竟如此男人!」
吳桐眼中滿是崇拜。
原本心存疑慮的林奴,見楊安說得如此詳實,細緻入微,若非親身經歷,確實難以編造。
相信了他的話。
目光中也漸漸染上敬佩。
「所以姜首座和義母都是被義父這樣拿下的嗎?」吳桐激動道。
楊安淡淡道:「什麼首座小姜罷了。至於花月憐,不過是我府中一個倒水的丫鬟而已。」
吳桐眼裡。
楊安渾身金光閃閃,耀眼的他都快不能直視了,「既然能讓公主、首座、義母三位絕色女子姐妹同夫!義父真乃世間第一等的好男兒!我等男子的楷模!求義父教孩兒!」
「好說好說。」
楊安繼續跟兩位好兄弟吹牛逼時。
完全沒有注意到,隱去身形的兩隻嬰兒肥的可愛小臉蛋,從門沿邊上一左一右的探了出來。
不是春兒夏兒又是何人。
「郎君不老實,背著公主做壞事,哼哼,又讓夏兒抓到了呢。」
被楊安耍了夏兒。
摸了摸還腫的額頭,撅著小嘴,提筆把楊安剛才的話,增加一點點潤色記錄在本本上。
「姐姐,怎麼不寫。」
夏兒都寫完,春兒都沒有動筆。
春兒遲疑道:「妹妹,我們這樣寫會不會不好,公主會不會再把我們吊起來?」
「姐姐真笨,公主派我們來,肯定就是認同我們的上次的記錄,這是對我們姐妹的看重,所以我們姐妹要保持呢。」夏兒得意洋洋。
春兒想了想。
覺得妹妹說的有道理。
思忖片刻提筆寫到【郎君要帶公主、首座、月憐姑娘大被同眠】
公主府。
阿蘭憂心忡忡。
「公主,夏兒春兒那麼不靠譜,您怎麼還派她們去?」
洗漱完,換上一身睡裙的安樂公主躺在床榻上,閉眼假寐道:「她們最沒用,在不在府上都行。」
楊安給吳桐林奴不斷開智。
兩人腦袋發癢,都快要漲腦子時。
陳大姐快步走來。
手中捧著一隻瓷瓶,「郎君,方才有個姓胡的獵戶托我把這個送給您,說是鄭獵戶父子送來的賀禮,恭賀您考中案首。」
胡獵戶。
跟鄭獵戶是鄰居,常跟著鄭獵戶一起上山,楊安見過幾次算是熟人。
他接過玉瓶楊安打開。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裡面放著的是九品凶獸精血。
鄭伯還是那麼客氣。
楊安無奈的笑了下,問陳大姐:「胡獵戶呢,怎麼沒進來坐坐?」
陳大姐回道:「我請了,但他說要趕回去照顧受傷的鄭家父子,放下東西就走了。」
鄭家與自家多年交情。
鄭飛更是楊安自幼的玩伴。
聽聞鄭守田受傷了,楊安不由得擔心起來,「鄭伯是山上的老獵戶,怎麼會突然受傷?」
聽到鄭守田的名字。
坐在一邊的林奴想起什麼,起身道:「楊兄說的鄭獵戶,可是有個兒子叫鄭飛的?」
楊安有些訝然:「吳兄認識他們?」
「不認識,」林奴接過話,「但我大概知道他們為何受傷。」他整理了下思緒,將前幾天的事娓娓道來:「我奉主母之命,隨崔文禮兄弟獵殺紅鱗角蟒。此蟒品級高,極難對付,崔文禮雇了鄭獵戶父子相助。」
「當時約定,只要他們能取下紅鱗角蟒的逆鱗助我們成功獵殺,便可分得一份獸血。」
「鄭獵戶拼命把逆鱗撬了下來。」
林奴指了指裝著鎖子甲的盒子,「鎖子甲就是用那片逆鱗做的。」
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楊安奇怪道:「鄭伯為何要冒險獵殺紅鱗角蟒?」
「當時將獸血分給他們時,聽那對父子說,似乎是要作為賀禮送人。」林奴沉吟片,他看向楊安,「想來,應該是要送給楊兄的。」
「這就不對了吧?」
吳桐抱著膀子走到兩人身邊,「按林兄所說,那對父子送來的該是紅鱗角蟒的血才對。那可是七品巔峰、即將化蛟的凶獸,世間最好的築基材料。」
他指著楊安手中的玉瓶質疑道:「而雲深手裡這瓶不過是九品雜血,怎麼看都與紅鱗角蟒無關啊。」
林奴聳聳肩:「這我就不清楚了。」
「我明白了!」
吳桐拍著大腿笑道:「紅鱗角蟒血價值連城,想必是被他們不捨得了,所以才拿這九品雜血來送給雲深。這對父子還挺滑頭的。」
「吳兄錯了,鄭伯不是這樣的人。」
楊安將玉瓶蓋上仔細收好,「而且不管是幾品,禮輕情意重。」
擔憂鄭獵戶傷勢。
楊安問道:「林兄,我鄭伯傷的嚴重嗎?」
林奴道:「傷得不輕,瞎了隻眼,斷了條胳膊,去了大半條命。」
聞言楊安眉頭緊鎖。
前段時間為了給鄭伯母,鄭伯散盡家財,如今鄭伯作為家裡的頂樑柱,又受到如此重傷,這日子還怎麼過?
楊安準備去看看他們,能把一把是一把。
吳桐被他爹在雲州境內通緝。
有家不能回。
閒得發慌的他對楊安道,「雲深,我跟你同去。」林奴今日告了假也無事也跟上一起。
三人出了房門。
楊安與吳桐騎上銀鱗馬,林奴的坐騎是一隻黑獅坐騎,隨著三聲凶獸的嘶鳴,三人如離弦之箭衝出院落。
鐵蹄踏碎滿地冰霜,濺起晶瑩雪沫。
低頭繡衣的楊寧聽見動靜,得知楊安又出門了,不喜道:「才剛回家,怎麼又出去了?」她轉向花月憐,「小月憐,方才你去奉茶,可聽見他們說什麼了?」
花月憐怔怔出神。
滿腦子都是吳桐喊楊安「義父」,又喚她「義母」的荒唐事,心中羞窘,我又不想跟他生孩子,怎麼能亂喊呢!
想著想著。
她臉頰滾燙頭頂都快要冒出絲絲熱氣,穿著粉紅襪襪的小腳丫抵在一起,不安分的左搖右晃。
「小月憐!」楊寧大聲喊她。
「吖!」
花月憐嚇了一跳,捂著發燙的小臉蛋喊道:「我才不要做義母!」
楊寧:?
楊安吳桐騎著的銀鱗馬與林奴的黑獅皆是馴化過的凶獸,腳程極快。
不多時,三人便出了雲州城。
來到雲嶺山附近的村落。
李岩入贅楊家前就住在這裡,楊安時常隨他玩耍,對這條路十分熟悉。
領著二人穿過村中小徑。
很快找到村里最寬敞的一處院落,這裡便是鄭家了。
三人翻身下馬。
楊安見院門虛掩,上前叩門環喊道:「鄭伯在家嗎?鄭飛兄弟?楊安來了。」
等了片刻未見回應。
楊安索性將馬拴在門外,徑直推門而入。
剛踏進院子。
濃烈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楊安蹙眉不安的走向敞著門的主屋,進門時,他看到屋內的慘烈畫面。
門檻前頓住腳步。
染血的白布成堆成堆的散在床上地上,煮幹了的藥渣也堆在床邊。
兩個人,不。
更像是兩隻粽子全身纏滿白布,靜靜躺在那堆血布條中,他們的四肢全被砍掉,只剩下腦袋和軀幹相連。
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
躺在外面的一人蠕動了一下,微微側了側頭,身上的白布就開始往外滲血。
他張開嘴發出虛弱的聲音,「娘……」
是鄭飛的聲音。
楊安走到近前才看清,躺在床上的正是,鄭飛與鄭懷義,不止是四肢被砍斷。
他們的雙眼被活活剜出。
耳朵也被刺聾。
皮被剝下,猩紅的血肉就那麼猙獰的露在外面。
鄭飛嘴巴微微張合。
搖搖欲墜的聲音像是冷風中的星火。
濃烈的藥味與血味中。
楊安聽他道:「娘……東西……送給安哥……沒有……咱們家欠他的太多……那點東西……不知道夠不夠還……」
……
……
……
感謝大佬:天天一更怎麼睡的著的。
感謝大佬送的禮物。
大佬真帥真有實力。
目前欠章數:(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