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仙宮。
巍峨高聳的劍氣鐵山,高約九千餘丈,山名如其形,山體之上劍氣縱橫,將整片天穹攪得遍布裂痕。
就算是尋常頂尖的紫金靈尊踏足此處。
頃刻間也會被這凜冽劍氣攪碎。
山腳下。
金鐵交擊的脆響連綿不絕,皇甫淵雙臂金光驟亮,盡數灌入手中鳳翅鎏金鏜,先是橫掃打飛阿蘭、冬兒、秋兒三人,再轟然一擊,將獨臂持劍的汪公公震得連連後退。
險些撞在劍氣鐵山之上。
可惜他背後紅色衣袍,還是讓鐵山上四散而出的劍氣攪碎,背後的皮肉差點都給刮去一層。
皇甫淵雖將修為壓制至四品。
終究有著法王底蘊。
汪公公先前拼死擋住皇甫淵追擊就已經身受重傷,此時僅僅交手數十招,虎口便被震得皮肉骨盡碎、血流不止,口鼻之中也不斷有鮮血淌出。
他強行穩住身軀,深吸一口氣。
仍欲咬牙死戰。
「先生,且去休息。」以做好了準備的安樂公主道:「秋兒、冬兒、阿蘭,你們也退下,春兒夏兒安置好他們。」
赤紅色的紅光飛掠。
安樂公主飛至眾人身前,鳳眸冰冷的望向皇甫淵,「本宮還真是小瞧你了,竟真有膽子追下來。」
「看來你還真不怕死。」
皇甫淵道:「公主天賦卓絕,是大夏最美麗的珍寶,世間能與您相提並論的,除了天山餘孽,恐怕只有我家最小的侄子。」
「若是年歲相當,末將絕不是你對手。」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肅道:「恕末將之言,現在的您尚且不及我。公主,跟末將回去,只要把天道之氣交給神聖,神聖不會為難於您,莫要再執迷不悟,晚了可就真走不了了。
金紅色光芒驟然盛開。
【靈相·九天玄鳥】
「啼!」
鳳鳴響徹雲霄,安樂公主身後靈力具現出一隻九丈巨鳳鳥,渾身繚繞赤紅色火焰,雙翼纏著凶涌火浪,雙爪銳利如鉤槍。
攜焚天火勢。
徑直朝著皇甫淵飛撲抓去。
九天玄鳥乃是序列法相,不僅火力滔天,來勢也快得驚人,沿途空氣被震得嘶嘶發響,空間扭曲冒煙。
來不及躲閃的皇甫淵,身上金甲金光激盪橫掠,以鳳翅鎏金鏜硬抗。
剎那!
玄鳥利爪與鳳翅鎏金鏜轟然相觸。
赤色的火光在皇甫淵面前炸開,霎時間將他整個人乃近百丈範圍盡數包裹,蒸騰火力之下,大片土石被焚毀,火焰過處,草木土石盡成飛灰。
即便有金光護體,皇甫淵的長髮也在炙烤下微微捲曲。
再看他手中的鳳翅鎏金鏜。
已被火力燒得通紅,灼得他雙手不斷冒著白煙。
交手至今,皇甫淵第一次受創。
「如此年齡便有這般修為,不愧是公主!」他眼神變化認真了起來,振臂揮舞鳳翅鎏金鏜,寶光猛漲而出,盪開一道銳金色的彎月神光。
沖天而起斬開熱浪。
聲勢不退,劈開九天玄鳥的半邊身軀,更震碎了玄鳥的雙腿。
赤紅色的火焰鮮血般灑落。
玄鳥哀鳴一聲,振翅飛上高空之上火力運轉,化作一顆燃燒著的巨大光球。
皇甫淵振翅殺去。
光球轉瞬碎裂,散開的熱浪將他逼退,皇甫淵單臂抵擋著刺目火光,眯眼望去,光球中飛出的玄鳥殘破的身軀完全重生。
不僅如此。
其一身火焰似乎更加強盛炙熱了!
【神通·浴火涅槃】
啼鳴一聲,玄鳥飛至安樂公主身旁,秦裹兒繡鞋指尖連點,身形輕盈若雪,躍至九天玄鳥之上,玄鳥振翅,載著她向著高空極速飛去。
「公主不要跑了,您跑不掉的!」
皇甫淵身形化作金光緊追過去。
玄鳥的速度雖然很快,在四十八尊序列法相中能名列前茅,但還是比不過以速度見長的金翅大鵬。
沒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皇甫淵就要追上,就在即將飛上雲層之時,安樂公主驟然驅策玄鳥回頭。
流火雙翼展開。
爆發出的火光如同大日墜落,射出無數火焰流星,煙花似的朝著皇甫淵傾瀉。
【神通·光燭亂星!】
撞上火焰流星群剎那,皇甫淵反應極快展翅停住,施展金光神通應對周身射出無數銳金利劍。
赤紅火光與金光交錯碰撞。
轟轟爆響震天,化作的靈力衝擊,震得阿蘭等人氣血翻湧,幸好有梅竹菊三人合力結陣,擋住了餘波衝擊。
受傷的汪公公、阿蘭秋兒冬兒,從春兒、夏兒那裡取來丹藥,吞下丹藥煉化著藥力後,他們一邊調息恢復,一邊仰頭觀望高空戰況。
僵持片刻。
終究還是皇甫淵的金光利劍終究占據優勢,不斷的破碎玄鳥使出的火焰流星,一點點將滿天火光壓制磨滅。
眼看著火力越來越小。
皇甫淵將金翅大鵬的速之極與力之極催動到四品修為的極限,化作一道金光混入無數金色銳金箭雨之中,直衝九霄。
錚的一聲。
如同開天巨劍將漫天火流星一斬為二。
徑直斬斷玄鳥左翼。
銳金神光化形,飛至玄鳥上方的皇甫淵掄圓鳳翅鎏金鏜,其上金光隱隱要將空間撕裂,朝著安樂公主砸下,「公主,得罪了!等回了長安,末將任由您處置!」
看著皇甫淵使出蘊含法王底蘊的全力一擊,汪先生等眼中竟沒有半點擔憂,阿蘭更是冷笑起來,「蠢貨,果然上當了!」
鳳翅鎏金鏜攜崩天之勢。
直逼安樂公主身前。
皇甫淵驟然發現,立在玄鳥背上的安樂公主,不知何時已擺出拔刀架勢。
這架勢他見過。
而且見過不止一次,曾經的李三爺、昔日帶他沖陣的李光渚將軍,還有昨日雲嶺山上面對他時悍不畏死的李雲深皆是這般起手。
沒錯。
安樂公主擺出的架勢。
正是天山李家代代相傳的絕技。
【天階武技·天傷!】
可是公主手裡也沒有刀,擺出這個架勢做什麼?
難道……
皇甫淵心中不好的預感時,第二輪紅金色的序列法相之光在安樂公主身後綻放。
神相光影之下。
她腰間凝出一把紅金色長劍。
劍鞘華麗非常,似融合天地意志所鑄鐫刻的古老花紋隱合大道,劍未出鞘,便散出難以想像的鋒利寒芒,看著都會刺痛雙眼,仿佛能斬斷世間萬物。
【靈相·神劍軒轅】
「您還有第二尊序列法相?」
皇甫淵驚愕之間,安樂公主以天傷之力加持神劍至上,恐怖的劍意引動身後劍氣鐵山。
九千餘丈的劍氣鐵山被盡數牽動。
萬千劍氣咆哮。
隨著秦裹兒拔劍時帶起的清鳴劍嘯,紅金色的劍光怒獸吞噬了皇甫淵,同時還將大半個天幕撕裂!
僅此一劍!
威力已近乎摸到法王門檻!
阿蘭等人一眾振奮,春兒夏兒更是用力的揮起了小拳頭,「公主威武,這一下那笨蛋肯定活不成了!」
汪先生嘆道:「沒有那麼容易。」
待到劍光消散天地重明。
大地被撕裂出近百丈的猙獰裂痕,皇甫淵果然沒有死,不過其身上金甲已經崩開一角,左胸口前赫然裂開一道傷口,金色血液正緩緩流出。
佇立裂痕中央他臉上有些發怔。
感受著胸口刺痛。
「我多久沒有流過血了?自十二年前與李光渚將軍一戰後,便再也沒有了吧?」
撫過傷口看著手上金色的血水。
皇甫淵攥緊了拳頭,「公主,您消氣了嗎,可以收手跟末將回去吧。」
玄鳥之上。
安樂公主呼吸略有沉重,力量是有代價的,序列神相雖強橫,對肉身的負擔卻極大。
接連催動兩尊序列神相。
又借劍氣鐵山地勢之力。
加上連續用出神通,她已經消耗了小半的靈力,可全力一劍竟只給皇甫淵造成這點傷勢,甚至都沒傷到骨頭。
這就是法王。
這就是不講道理的法王。
可那又如何?
一心為楊安報仇的安樂公主,吞服下備好的靈丹,一言不發,操控玄鳥掠向山下,手持軒轅神劍,再度朝著皇甫淵飛殺而來。
「就算同歸於盡。」
「今日本宮也要斬殺皇甫淵來祭奠你!」
嗖!
魔光破曉一道紫黑色的流光,從遠處激射而至,魔光蘊含泯滅之力,讓秦裹兒感受到了一絲危險。
逼得她停住身下玄鳥。
橫劍擋開流光,抬眼望向天際。
遠處天空邊上,數位皇甫家的人飛速趕來,為首的正是皇甫獵。
見自家侄子到來。
皇甫淵愣了一下,而後沉聲喝止,「阿獵,阿羽,你們來做什麼,這裡馬上就要大亂,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快回去這裡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哈哈哈,四叔莫要慌。」
皇甫獵很快來到近處笑嘻嘻的道:「這裡的事神聖大奶奶已經知道了,她老人家降下的聖旨,命我迎娶公主,我是奉命而來!」
說到這裡。
皇甫獵舔著嘴角望向安樂公主,「表妹,好久不見!咱們的好事大奶奶同意了,再過不久,你就是我的……」
話未說完。
玄鳥已噴出海嘯般烈焰,皇甫獵身影不動,他身後僕從開啟神相,一牛一馬雙相合力,打散了怒火。
「表妹對我還是那麼熱情!」皇甫獵感動說道。
「讓你娶公主?」
皇甫淵難以相信,「阿獵,你老實說到底是何旨意?」
皇甫獵原樣轉述聖旨。
奪得天道之氣者迎娶安樂公主。
裂土封王。
得知消息後眾人大驚,王先生擰緊眉頭道:「恐怕會有更多不懷好意的人來對付公主,局勢對公主更加不利了。」
玄鳥背上。
安樂公主面紗下臉色發冷,握緊了手中軒轅神劍,而後心存死意的她又緩緩鬆開。
反正是要死在這裡。
局勢好點與差點也沒什麼差別。
「神聖非但不封鎖局面,反倒放任眾人搶奪天道之氣,勝者還能封侯封王。」皇甫淵難以理解,「這般安排,不會讓亂局愈演愈烈嗎?」
「四叔放心,一切都在掌握。」
皇甫獵極為自信的拍著胸脯道:「只要皇甫家拿下天道之氣,我成就法王,再加上您、爺爺、還有兩位長輩,咱們族中足有五位法王!」
「有我皇甫家坐鎮,大夏的天就亂不!」
皇甫獵自幼傾慕安樂公主,十幾年來無數次的獻好,連天傷都是他送的。
卻屢屢被無視。
沒料到多年夙願竟有成真之日。
貪婪又激動地盯著天空上的安樂公主,皇甫獵豪邁道:「四叔,這裡交給我,後續定會有無數人覬覦公主與天道之氣,外面的法王勞煩您攔下!」
皇甫淵面色凝重。
雖不懂神聖的用意,但這個時候天道之氣握於皇甫家手裡、安樂公主嫁入皇甫家,確是當下最優解。
金光閃爍,胸口傷勢飛速癒合。
他鄭重叮囑兩位侄子:「你們務必小心。」
言罷皇甫淵往宮殿外飛去。
「本宮准你走了?把命留下!」安樂公主催動鳳鳥去追。
紅金色光芒閃爍。
皇甫獵眉心鮮血流出,裂開縫隙,一顆血色的眼球撐開皮肉,骨碌碌的四處掃視,貪婪的觀察著世界。
【靈相·滅世魔眼】
「表妹,許久未見,不跟表哥敘敘舊?」皇甫獵並起法指,魔光從眼中射出,嗤的一聲打九天玄鳥肩頸,留下一個森然血洞,火焰燃燒,玄鳥一點點癒合。
安樂公主無心與皇甫獵糾纏。
心知皇甫淵一旦脫身離開羽化仙宮,恢復法王修為,再想殺他難如登天,冷聲下令:「阿蘭、秋兒、冬兒,攔住這群蟲子!」
三人靈力已經恢復不少。
立刻提劍殺向皇甫獵眾人。
雙眼掃過阿蘭等人,皇甫羽覺得沒意思極了,往後退開找了塊石頭安靜坐下,望著藍天哈欠連連,「我的另一半,你什麼還沒來。」
皇甫獵的僕從也都是高手。
紫金色靈相光芒亮起就要迎上阿蘭三人,「都退下,我來!」皇甫獵有在安樂公主面前表現。
呵退僕人後。
他右手抽出一根翠綠竹節,獨自迎戰三人。
阿蘭手中長矛射出破軍白光。秋兒七殺劍,化出七道劍氣疊如七座山嶽,沉重砸下。冬兒劍勢快如鬼魅,劍光一抖一化三,三化九,若成劍雨攢射。
三人合力,攻勢渾然一體。
可隨著皇甫獵的魔眼看向她們,魔光頃刻將三人罩住,阿蘭等人的動作瞬間定格。
如同一張刻寫在白紙上的圖畫。
皇甫獵身形如電,輕鬆從三人攻勢中穿梭而出,阿蘭、秋兒、冬兒恢復了行動,都不知道發什麼了,只看到眼前皇甫獵身影模糊了一下就來到身後。
就要反身殺向他時。
【神通·泯滅魔光】
皇甫獵眼中射出一道紫黑色光束,魔光所及,阿蘭等人的靈力劍光頃刻瓦解泯滅,魔光打在身上,三人齊齊噴血添了數道血痕。
「哈哈哈,一群廢物!」
皇甫獵得意大笑,眼中魔光暴漲欲取三人性命,汪公公掐訣催動殘存的白澤神力,黑澤水牆憑空升騰,護在她們三人身前。
魔光瓦解黑色水澤需要時間。
三人趁機拎劍回撤,堪堪脫險。
「一個奴才,也敢插手!」沒把阿蘭三人秒殺,覺得自己丟了面子,皇甫獵怒喝一聲,收斂泯滅魔光,他飛起一步殺向汪公公。
汪公公重傷未愈。
倉促間只能揮劍格擋。
奈何在魔眼下,他的動作如同僵硬的木偶,還沒等汪公公手裡長劍還未落下。
皇甫獵已動作詭異殺至他內圍。
一腳踹在汪公公下巴上。
踢飛他的同時,皇甫獵揮舞翠綠竹鞭,帶起勁風一陣,砸向汪公公的頭顱!
劍氣縱橫。
當的一聲震開翠竹。
皇甫獵也被震退了數步,望著放棄去追皇甫淵的安樂公主,他輕笑道:「表妹你這是肯跟表哥敘舊了?別那麼冷淡,其實咱們兄妹還是有很多共同點的。」
「看見這魔眼了嗎?」
指著自己眉心的血色魔眼,皇甫獵笑得越發得意了,「我早聽說,天山餘孽還活著,還投靠了表妹,哈哈哈,那賤民特別有意思,表妹你也覺得那賤民有意思吧?」
「說起來這魔眼神相就是那賤民,當年送我的,我現在還記得,他還哭著問我為何要殺他大哥……」
轟!
憤怒的玄鳥噴吐火焰。
與軒轅劍的劍光咆哮合一。
直撲而來。
速度很快,比阿蘭等人的攻勢快太多了!
「表妹這是做什麼!」皇甫獵急忙運轉魔眼定住秦裹兒的攻擊。
可下一秒。
又一輪紅金色光輝沖天亮起。
安樂公主開啟了自己的第三尊序列神相,紅光輝映間,衣裙化作霓裳羽衣,九彩仙氣為霞帔,飄搖周身。
【靈相·太虛九靈瑤光神女】
啪!
皇甫獵魔眼定住的畫面驟然破碎,他臉上的從容也跟著崩裂了,驚恐嘶吼:「三尊序列!你怎麼可能承載三尊序列?世間從無人能做到!」
此前確實無人能承載三尊序列神相。
但只是此前。
三尊序列神相,這是安樂公主最終底牌,本該藏到最後時刻,可此時怒到極致的她,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只想將皇甫家之人斬盡殺絕!
三尊神相之力盡數加持,安樂公主鳳眸含怒,揮出軒轅神劍。
切身體會吧,你口中天山餘孽的憤怒。
【天階武技·天傷!】
金紅色的劍光飛落,從皇甫獵肩頭斜斬過胸口,破開皮肉,碎裂骨頭,攪亂內臟!
帶出大片鮮血飛灑。